他将人往肩上一扛,如提无物,迈步便出了陈园,朝着都城方向疾行而去。
说来魏墉为了任如意,真是奔波不休——陈园与汪国公府之间,他竟往返了六趟!
不是四趟么?且算算:先扛来萧李氏,回程;再扛来萧谓,又回;复返一趟,此刻又要扛萧李氏回去。
可不是整整六趟!
……
**皇宫。
玉华殿。
宽敞的殿内只初秋一人。
她正垂首凝神,细细缝制着一件衣裳。
“总算成了!”
初秋面露喜色,咬断线头,打了个结。
她拎起那缝好的衣物左右端详,又轻轻拉了拉——
弹性极佳,几乎能绷作弹弓弹出去。
衣物形制小巧,结构也简单,用的是深紫色的料子。
紫色自古便是贵色,寻常人可穿不得。
初秋瞧着这深紫色的小衣,疑惑低语:“这样简单的衣裳,真有魏郎说的那般奇效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魏墉的声音忽然贴耳响起,人已出现在她身侧,伸手便将初秋揽进了怀里。
初秋倚在他胸前,娇嗔道:“魏郎总是这般神出鬼没,魂都要叫你吓飞了。”
魏墉低笑:“魂是被我吓飞的,还是被我勾跑的?”
“讨厌……”
初秋颊染红晕,眼底却漾着甜意。
她举起那小衣问道:“这该怎么穿呀?”
魏墉接过衣物,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。
“呀?”
初秋轻轻惊呼,耳根倏地烧了起来。
初秋脸颊发烫,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,她垂着眼帘轻声说:“魏郎若真想看……我便穿一回试试。”
魏墉像哄孩子似的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笑道:“这衣裳配你,定然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。”
初秋接过那件衣裳,指尖微微发颤,声音更轻了:“那你先转过去……等我换好了再唤你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爽快地应了声,松开揽着她的手,背过身去。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,窸窸窣窣,时轻时重。
……
第二日,寅时将尽。
陈府里还笼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。
管家匆匆穿过回廊,停在陈廉卧房门外,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两下,恭敬道:“老爷,时辰到了,该起身准备上朝了。”
他在门外静立片刻,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“许是这几日太乏了。”
管家低声自语,又抬手敲了敲门,这回加重了语气,“老爷,再不起可就误了早朝了。”
在安国,朝臣误了早朝可不是小事。
朝廷明令:迟到一回罚二十杖,一月内若累计三回,便是一百杖;若是六回,便是整整一百大板。
这一百大板里头门道可就深了——打得轻些,躺上数月还能起身;打得重了,怕是连命都要交待过去。
最后是轻是重,全看龙椅上那位的心思。
若是圣眷尚在,大抵还能留口气;若是早已惹了厌弃,那这一百板子下去,便直接预备后事吧。
又等了半晌,房里依旧死寂。
管家心头一沉。
他与陈廉自幼相伴,主仆二十余载,最清楚自家老爷的性子——陈廉从不误朝,再累再倦,只要听见“上朝”
二字,定会即刻起身。
像今日这般唤了又唤却毫无声息的情形,从未有过。
只怕是出事了。
管家再不犹豫,双掌猛一发力震断门闩,推门直入外间,扬声喊道:“老爷!老爷!早朝时辰到了!”
内室依旧无声无息。
管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几步跨进里间。
“老爷!该上——”
话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管家瞪大眼睛,浑身一震,随即转身朝门外厉声喝道:“来人!快来人!”
短暂的惊惶过后,他强自定下心神,快步挡在卧房门口,将闻声赶来的家丁护院拦在外头。
他指挥护院将卧房四周团团守住,又命二管家速去报官,让丫鬟赶紧去请夫人过来。
陈廉与正妻早已分房而居——他往日还常笑萧谓不知珍惜眼前人,可他自己呢?到底也是守着明珠当瓦砾。
不过片刻,陈姚氏便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赶来,脚步虽急,衣饰却一丝不乱。
管家见陈姚氏走近,急忙小跑着迎上前去。
“夫人。”
陈姚氏略一点头,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