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谁都能成为他的棋子
    这等又贪又装的事,总得有人替他做。

    于是大皇子便主动凑上前,做了那个劝君杀妻的恶人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脸色冰寒,五指缓缓收紧,骨节微微发白:“李隼、李守基……我定要亲手取你们头颅,祭奠皇后亡魂。”

    “别急,”

    魏墉语气平静,“还没完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怔了怔:“还有谁?”

    “我们接着往下推。”

    魏墉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李隼和李守基想杀皇后,绝不可能自己动手。

    皇后是沙东部的明珠,她若出事,沙东部岂会沉默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这道理!”

    任如意连连点头,越听越觉得魏墉剖析得清晰透彻。

    这利益二字,果然能照见人心暗处。

    魏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继续开口:“这等隐秘之事,他们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去办。

    那你猜,他们会找谁?”

    任如意沉思片刻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无妨,你是局中人,难免看不清全貌。”

    魏墉放下茶盏,“依我看,他们找的,应当是朱衣卫指挥使邓恢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是他?”

    “还是利益。”

    魏墉指尖轻点桌面,“皇后一向倚重你,将来朱衣卫指挥使之位,多半会落在你手中。

    你若上位,邓恢往何处去?没了这身指挥使的袍服,他便如虎失獠牙,谁还会惧他三分?为了手中权柄,再加上李隼之命,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对皇后下手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神色凝重,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魏墉此刻仿佛化身断案如神的名探,言辞清晰,层层推进。

    “皇后是沙东部的荣耀,可她死后,沙东部为何毫无动静?答案依然简单——利益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却听得茫然,抬眼望向他。

    皇后是沙东部的贵女,是部族的骄傲。

    沙东部怎会因利益二字,就对她的死置之不理?

    魏墉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“皇后被关进冷宫前,大皇子刚和汪国公的独女定了亲。

    吏部侍郎陈廉的妻子娘家与汪家是世交,利益盘根错节。

    皇后一被软禁,陈廉便立刻上书,弹劾皇后的两个弟弟强占民田、草场,按律当斩。

    而李隼呢?他拨了三千骑兵给皇后的父亲,明面上是施恩,实则传话:只要沙东部安分,不插手他与皇后之间的事,她那两个弟弟就能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:“所以皇后死后,沙东部风平浪静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听到这里,身子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望向魏墉。

    原本混沌不明的一团乱麻,竟被他三言两语理出了脉络。

    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算秘密,可要串成一条线,看出背后的手笔,却绝非易事。

    这简直……像是能窥破人心!

    魏墉自然不知她心中惊涛骇浪,若知道,恐怕还要故作轻松地摆摆手:不过是常理推断罢了。

    他见任如意怔住,便取过纸笔,缓缓写下两个名字:“萧谓”

    、“陈廉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墨迹未干,他又提笔,在下面添了第三个。

    任如意一眼看去,骤然失色,声音都变了调:“李镇业?!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!他是皇后亲生骨肉,怎会害自己的母亲?魏郎,你定是弄错了!”

    魏墉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中带着倦意:“我也但愿是我错了。

    可我查到一事:皇后‘病重’时,李镇业曾上书,称皇后神智昏乱、德不配位,奏请废后。

    后来更是代拟了皇后的退位诏书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任如意,语气平静却冰冷:“皇子所求,无非大位。

    我猜,是李隼许了他太子之位——只要他能让皇后‘自愿’退下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急着上书,急着替母亲写那道诏书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张了张口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太清楚李镇业对皇位的执念。

    若真以储君之位相诱,他或许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
    魏墉的声音再度响起,更轻,却像钝刀割在心口:“如意,以你的功夫,当时带皇后冲出火海,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后来遇伏,那是后话。

    可你想过没有——皇后为什么不肯走?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一字字道:“因为心死了。

    丈夫要她死,儿子要她死,这人间……还有什么可留恋的?”

    任如意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重重压住,窒息般的疼漫了上来,连呼吸都艰涩。

    自从被父亲卖进朱衣卫,挨饿受冻、挨打受欺,她都没掉过一滴泪,可这一刻却止不住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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