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:“如此一来,我才能徐徐图之,将来……叫你我的孩儿坐上那个位置。”
这女子对权势的执念,已深到骨子里。
在她眼中,世人皆可为棋,哪怕眼前人也不例外。
此刻这番话,固然存了几分将来共拥江山的真心,却也不妨碍她将魏墉也一并算入局中。
魏墉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……
乘风客栈,天字甲号房内。
魏墉推门时动作极轻,生怕惊扰了房中熟睡的人。
可门扇才移开一道缝,他便瞧见任如意衣衫齐整地坐在桌边,手中茶盏冒着细细的白气。
魏墉心头一跳,莫名有些慌。
那感觉,就像深更半夜从外面溜回家,以为能悄无声息摸上床,却见妻子端坐在厅中,灯还亮着。
他喉头有些发干,扯出个笑:“如意,你……一直没睡?”
话出口,魏墉自己先怔了怔。
我慌什么?
这儿又不是从前那个世界。
三妻四妾本是寻常,风月场中来往甚至算不得污点。
朝堂之上,谁管你后院有几房妻妾?
都怪那些年读的书,有些东西刻进魂里,一时半会儿抹不掉。
“没睡。”
任如意语气淡淡的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才不紧不慢道:“是你凑上去的,还是那只狐狸精缠上来的?”
“自然是她缠我!”
魏墉脱口而出,说完便暗叫不好。
任如意在套他的话。
以他的本事,若真想遮掩,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任如意本不该看出什么。
可她偏偏知道了。
魏墉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瞧出来的?”
任如意瞥他一眼:“女子直觉。”
罢了。
算计再多,也算不过人心,尤其是一颗女人的心。
任如意站起身,走到魏墉跟前,一把攥住他衣襟,眉梢微挑:“跟狐狸精厮混一整夜,倒让自家娘子独守空房?”
……
五日后,梧国使团携十万两黄金,由礼王亲率,正式启程前往安国。
此行目的明确:迎回梧帝杨行远。
朝野上下为此事忙碌不休,宫中亦处处透着紧锣密鼓的气息。
宫城高阁上,萧妍独自凭栏。
她一手轻轻覆在小腹,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渐行渐远的车马仪仗,仿佛能借此将思念送至远方。
当然,这温柔底下藏着什么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心底真正惦念的并非杨行远,而是曾与她共度五日光阴的魏墉。
此刻魏墉早已离开梧国,人虽远去,萧妍心中波澜却未曾平息。
她时常默然祈愿,盼他一切顺遂,更暗暗希冀将来能再相见。
魏墉的模样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——尤其是那抹令人心动的笑意,早已深深刻入记忆深处。
他体魄强健,医术通神,又恰逢其时,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备,自然轻易成全了萧妍的心愿。
不仅让她得偿所愿有了儿子,还添了个女儿。
是了,萧妍腹中所怀正是龙凤双胎。
不必怀疑,这般手段对魏墉而言不过寻常之事,轻而易举。
更借出神入化的医术与灵气将孕期缩短,只需六月,这对儿女便会降临人世。
时日吻合,滴水不漏,任谁也瞧不出端倪。
何况杨行远永无归期,终成无头公案。
身旁几位重臣见萧妍目光温软,只道她在思念远在安国都城的夫君,暗叹伉俪情深。
无人知晓,她心中所念实是魏墉。
短短五日相处,魏墉已全然占据她的身心。
若他真要她抛却权位随他同返北宋,她必毫不犹豫。
但魏墉并未如此要求,反让她留住安国皇后的身份。
想来儿子若能登基为帝,倒也并非坏事。
魏墉自己虽无意称帝,却也不介意有个做皇帝的儿子。
许久,使节团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,萧妍方才依依不舍步下城楼,乘上凤辇回宫。
魏墉的身影仍在脑海中流转,她唇角不自觉漾起一丝甜意,宛如怀春少女思念情郎,哪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雍容之态。
……
使节团启程后,魏墉渐渐察觉,所谓“剧情修正”
之力确实存在。
几番机缘巧合之下,任如意终究成了杨盈的老师。
杨盈初见魏墉时亦不免眼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