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人眼里出西施,在她看来,魏墉不过比郑青云略胜一筹罢了。
恋爱中的人,眼总是盲的。
一行人风餐露宿,几经周折,终于抵达安国都城。
入城后,魏墉与任如意便悄然离队,暗中行动。
沿途相处,任如意与杨盈情谊日深,杨盈更私下拜其为师。
许是在杨盈身上看见了自己昔日的孤苦无依,而如今她恰有能力伸手相助,任如意心中亦生出几分护佑之意。
角色就此调转,命运的车轮碾过,她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昭节皇后留下的担子。
使节团在明处行走,魏墉与任如意隐在暗处,彼此能有个照应。
梧国与安国那些纠葛,魏墉压根不想沾手。
至于杨盈那等青涩稚嫩的角色,他也提不起兴致。
可为了自家儿子将来能坐上那个位子,他必须设法让杨行远留在安国,回不去梧国。
杨行远此人天性薄凉,刻寡少恩,魏墉对他并无半分好感。
这般性情,倒确实适合当皇帝——不易为私情所动,行事足够冷静。
然而,冷酷不等于聪明,御驾亲征一败涂地,他便成了阶下囚。
痛打落水狗、再补上一脚,恰是魏墉最乐意做的事。
占了人家的妻子,如今还盘算着让杨行远做一辈子囚徒,甚或直接了结他的性命——这般行径,说来是有些不讲道义。
可为了儿子的前程,不讲道义也就不讲了吧。
父母爱子,总得替他谋得深远些。
魏墉虽无力正面抗衡数万大军,也无法突破上万禁军的护卫去刺杀皇朝天子,但若是安国、梧国、大理这等小国的国君,他想取性命,却并非难事。
此事说来简单,只是得先办妥此来安国的正事:查清害死昭节皇后的幕后**,再让杨行远永远留在安国。
留下他的法子不外两种:活着留下,或是死了留下。
魏墉打算先助任如意了却仇怨;若归期紧迫,便直接除掉杨行远;若时间宽裕,就让他在安国的牢笼里苟活一世。
……
青云客栈里,魏墉与任如意对坐桌边,桌上摊着笔墨纸砚。
“如意,要揪出害死昭节皇后的元凶,其实不难。”
魏墉缓缓道,“只需想明白,她死后,哪些人得了利?什么情理、缘由皆是虚的,唯有利益最实在,从不骗人。
许多事想不通,从利害得失去琢磨,便豁然开朗了。”
任如意轻声问:“魏郎,你……是不是已猜到是谁了?”
魏墉点了点头:“只是推测。
此番陪你回来,正是为了印证这猜想。”
任如意抿了抿唇,似有些埋怨:“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?”
魏墉笑了笑:“这些年你一心追查凶手,若早让你知晓,只怕你一刻也等不得,立时便要行动。
我怕你心急出错,反陷险境,才拖到此时相告。”
任如意听罢,心头一暖,声音也柔了下来:“魏郎,你待我真好。”
魏墉嘴角一扬,带点戏谑:“光说可不够,总得有些实在的表示。”
任如意睨他一眼,颊边微红:“你先将凶手说与我听,我再……表示不迟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敛了笑意,正色道,“方才说了,找出幕后之人不难,只需看清昭节皇后死后,谁人得益。
为了查这事,我暗地里费了不少工夫。”
任如意斜睨着魏墉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行啊,几日不见,倒把安国上下摸了个门儿清。
待会儿若是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魏墉捻起一支笔,在砚台里缓缓舔饱了墨,“那咱们便从头理起。”
他提笔落纸,笔尖游走间,“李隼”
二字赫然显现。
任如意眸光一凝,眉头微微蹙起:“李隼?他与皇后少年结发,携手历经多少**才坐稳这江山。
当年若无沙东部鼎力扶持,他李隼哪能压过三位兄长,登上大位?这般情谊,说他谋害发妻,实在难以想象。”
“如意,”
魏墉搁下笔,声音沉静,“查这种事,最忌掺入私情。
你得往根子上想——往‘利’字上想。
你常年随侍皇后左右,李隼是何等脾性,你应当比我更清楚。
好排场,贪银钱,恨不能天下珍宝尽入囊中。
自然,也有人赞他雄图大略,志在四方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点纸上的名字:“皇后或许便是被他这份‘雄心’蒙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