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妍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不帮。”
魏墉不再多言,只向身旁的任如意递了个眼神。
任如意会意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并一封信,轻轻拨开纱帐,朝萧妍走去。
纱帐掀开的刹那,萧妍抬眼,正好看清魏墉的容貌。
她微微一怔,心头莫名浮起一句诗: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就在她出神之际,任如意已走到床前,将玉佩与信递上。
萧妍本不想接,可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神色稍缓,终究伸手接了过来。
她展开信纸,一字一句细细读完,这才抬起眼,眸中光芒微动,看了看魏墉,又垂目看向手中的信,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:
“我可以安排你们混入出使安国的使团,但——你也要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魏墉干脆应道:“娘娘请讲,只要在下能力所及,定不推辞。”
萧妍瞥了任如意一眼,语气平淡:“你先退下,这件事,我只能同他一人说。”
任如意并未踱步,而是转头望向魏墉。
魏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:什么事非得避着如意?
难不成……这位皇后是瞧上了我,想让我拿身子抵报酬?
若真如此,她与那高升洁倒是一路货色——不见好处不办事。
不过转念一想,横竖自己是男子,她是女子,怎么说也不算吃亏。
萧妍姿容出众,气度雍容,那份母仪天下的风韵确实难得。
倘若她真存了那般心思,为了如意,我倒也不是不能豁出去——保管教她明日下不了榻。
任如意见他迟迟不语,轻声唤道:“魏郎。”
魏墉这才从漫天浮想中回过神来,含笑对她道:“如意,你先回客栈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任如意点头,毫不拖沓,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屋内。
魏墉转向萧妍,微微一笑:“娘娘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萧妍却冷声道:“你再走近些。”
魏墉心头一跳:果然是想打我的主意?
早听说宫闱贵圈风气纷乱,今日竟要亲身领教,倒叫人隐隐有些期待。
他按下那点蠢动的兴致,往前迈了两步。
萧妍细细打量着他,见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气度从容,俨然从戏文里走出的翩翩公子。
“转个身,让本宫瞧瞧。”
魏墉暗自挑眉:这是把我当成坊间供人挑选的伶人了?
魏墉心里憋着股劲儿,到底还是依言转了个身。
人在矮檐下,总得低个头。
待会儿萧妍就算提再荒唐的要求,他也只能应下。
这么一想,竟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期待来。
萧妍微微颔首,神色仍是淡淡的:“到本宫跟前来。”
“真来?”
魏墉心头一跳。
他原以为萧妍留他下来,多少是看中他这副皮相,哪知道竟真有别的打算。
一时间,屈辱与得意拧成了复杂的情绪——
屈辱的是,他堂堂男儿,竟似个以色侍人的女子;
得意的却是,眼前这位终究是一国之母,眼光何等挑剔,能入她的眼,也算不易。
他轻轻拨开纱帐,走到榻边,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下扫了扫。
好深的沟壑……怕是整张脸都能埋进去。
萧妍面上依旧冷若冰霜,喉间却隐隐发干。
接下来要说的话,她也不知该如何启齿。
可为了那无人能及的权柄,她必须说,也必须做。
“逍遥侯,本宫要你相助。”
魏墉抬眼:“不知娘娘需要外臣如何相助?”
萧妍攥紧指尖,一字字道:“我要你助我——怀上龙种。”
“什么?”
魏墉一怔,脑子里莫名闪过法海对小青说的那句:我要你助我修行。
“娘娘方才说……怀上龙种?外臣没听错吧?”
话既出口,萧妍反而松了下来,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度又回到了身上。
“没错。
只要你助本宫达成此事,本宫便安排你们混入使节团。”
魏墉此刻才彻底明白萧妍的盘算。
心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——原来不是贪图他的身子,而是看中他无根无势,想借他做那吕后垂帘的棋。
可他也不得不佩服这女子:明明未曾有孕,就敢撒下这欺天的大谎。
女人若狠起来,果真什么都敢为。
这样的请求,以魏墉向来“乐于助人”
的性子,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。
忙可以帮,成不成却不敢打包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