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扭过头看向木婉清,气鼓鼓地问:“师姐,你说叔父是不是太过分了?回来就打这么个招呼,多待一会儿都不肯,就急着和娘、和师伯去‘商量事情’了。”
木婉清心里本就不痛快,听她这么一说,更是气闷,冷声道:“吃饭。”
钟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,低声嘀咕:“吃饭就吃饭嘛,这么凶做什么……”
木婉清目光如电,冷冷扫了过去。
钟灵立刻缩了缩脖子,乖觉道:“吃,这就吃。”
木婉清夹起一块鸡肉,送入口中,用力嚼着,那模样,倒像是在嚼某人的肉一般。
木婉清那副快要爆发的模样让钟灵连大气都不敢出,夹菜时筷子都轻飘飘的。
她心里明白,木婉清那份心思和自己其实差不了多少,只是终究碰不上对的时候。
钟灵平日总笑得没心没肺,可谁又晓得,在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孔底下,她也藏着些说不出的愁。
天色渐晚,饭厅里灯已亮起。
秦红棉与甘宝宝两人容光焕发,神采奕奕,活像只剩一丝电的手机被充满了格,脸色由红润转透亮。
桌上气氛也早不是先前那般沉甸甸的,反倒漾开一片轻松笑意。
她俩一左一右挨着魏墉坐,不停往他碗里添菜。
——既得了人家那么多“好处”
,自然也该多让他吃点好的。
男女之间,总不能光收不给,有来有往才长久。
吃饱喝足,魏墉示意秦红棉与甘宝宝继续用饭,自己却将目光柔柔投向木婉清和钟灵。
“婉儿、灵儿,我和红棉、宝宝商量过了,打算带你们去大理城住上一段日子。
你们可愿意?”
钟灵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
她向来爱热闹,能住进城裡,简直求之不得。
“叔父,我愿意!”
木婉清性子淡,住哪儿于她并无分别,只要能在魏墉身边便好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我也愿意。”
魏墉心里暗笑:“这答的,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答应嫁我呢。”
面上却仍温温和和地笑:“愿意就好。
晚饭后你们回房收拾收拾衣物,明早用过饭我们就动身。”
钟灵兴奋得直点头:“好!好!”
木婉清只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对她来说,万劫谷也好,大理城也罢,没什么不同,有他在的地方才算是去处。
桌下,魏墉悄悄握住秦红棉的手,递去一道鼓励的眼神。
秦红棉神色一凝,深深吸了口气,仿佛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。
“婉儿。”
木婉清转向她,恭敬问道:“师父,怎么了?”
秦红棉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:“婉儿……其实我是你娘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木婉清整个人愣住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师父,您刚才说什么?”
秦红棉语气加重了些:“婉儿,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——话不同,意思却一样。
就像说“树是树,枝是枝”
,终究绕不开根脉相连。
木婉清这回听真切了。
她茫然站起身,目**杂地盯向秦红棉,本想厉声质问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一掌拍在桌上,转身冲出了饭厅。
秦红棉急着要追,却被魏墉轻轻拉住。
“红棉,你先吃饭。”
他声音温和,“我去劝劝婉儿。”
秦红棉眼中忧色浮动,想了想,终究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魏墉拍了拍她的手,又抬眼看向甘宝宝——两个人都得顾到。
女人的心思啊,有时真如海底针,摸不着,却得细心拢着。
魏墉心里清楚,一碗水若是没端平,后果可大可小。
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的种种,确认没有疏漏,这才转身出了餐厅,顺着木婉清离开的方向寻去。
以他的脚力,追上木婉清不过是片刻的事。
但他并不急着拦她,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,像一道安静的影子。
此刻的木婉清正被惊怒交加的情绪裹挟,像一座刚刚开始喷涌的火山。
这时候凑上去,无异于想用双手堵住喷发的山口——当年鲧治水,便是用堵截之法,九年不成,反丢了性命。
直到大禹接过重任,改堵为疏,洪水才得以平息。
人的怒火也是如此,强压不得,总得有个出口。
魏墉耐心等着,等她自己停下来,等那阵激烈的情绪冲过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