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悄悄环顾四周,山洞里的陈设让她眼底掠过一丝赞许。
她向来瞧不上魏无牙那鼠辈的为人,可对他的眼光倒不得不承认几分。
这洞中布置得雅致周全,尤其是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,铺着厚厚的软褥,比起移花宫里她惯用的那张也不差什么,甚至还要宽敞些许。
魏无牙将她轻轻放在床褥间,声音温和:“姑娘浑身发软、脸颊泛红,怕是中了什么毒。
我略懂些医术,可要替你瞧瞧?”
邀月心中暗想:中毒是不假,可这脸红……哪里全是毒的功劳?分明大半是羞的。
连这都看不出,你的医术恐怕也高明不到哪儿去,何必白费工夫。
离十二正经的第一条经脉断裂,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。
得抓紧些才行。
等经脉开始寸断,痛起来谁还顾得上报恩?不如趁现在了结这段因果,待他替我震断心脉,我便长眠于此,也算干净。
若是魏无牙知道她此刻所想,只怕要气得瞪眼——这分明是瞧不起谁?
“不必了。”
邀月轻轻摇头,却忽然眼波一漾,泛起一层朦胧的媚意。
那“十二星相散”
的药性又一次涌上,将她勉强维持的清醒吞没殆尽。
她忽然伸手勾住魏无牙的脖颈,吐息温热,声音软得像一场梦。
“我中的是‘十二星相散’,这药夺天地造化,除了十二星相丹与密宗的无上瑜伽密乘,无药可解。
你救我一命,我不愿欠人情……不如以身相许,从此两不相欠。”
神智昏乱间,她竟把心底话全倒了出来。
反正将死之人,还有什么可羞的?就像人得知自己时日无多,便再也懒得掩饰,想说什么便说什么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——都要死了,谁还顾得上那许多规矩?
邀月虽不像那些庸常之人那般怯懦,可女儿家的矜持总归是有。
如今命不久矣,莫说矜持,便是贞洁二字,也不能叫她委屈自己半分。
何况她对眼前这人的相貌气度,着实看得顺眼。
否则她报恩的方式,大概就是默写出《明玉功》与《移花接玉》的秘籍赠他——给两门绝世武功,同样能还了救命之情。
所以啊,长得不好看的,可别随便学人英雄救美。
否则人家姑娘一看你的脸,心里凉了半截,又不好不表示,只怕就会说出那句老话来:
“恩公之情,小女子无以为报,唯有来世结草衔环,报答恩公。”
那姑娘把话挑得明明白白——大哥,您这长相实在让人为难,我心里是想报恩嫁给你的,可对着这张脸,实在没法子亲近。
您的恩情我记下了,妹子我还有点急事,先走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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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嘛……咱们最好还是别再见了,您这模样确实有点磕碜。
早知如此,还不如让那帮歹人得了手,反倒干脆。
现在倒好,嫁给你吧心里别扭,不嫁吧又觉得亏欠。
下回可别再学人家英雄救美了,就让**和反派一块儿过去吧!对了,您真是个好人,好人一生平安!妹子我真走了啊。
魏墉可就不同了,要相貌有相貌,要个头有个头,气质更是出众,就跟各位看书的老爷们一样俊朗!
邀月见魏墉似要开口,还以为他是那种施恩不图报的正人君子,打算婉拒自己。
只能说,她完全被魏墉的外表给蒙蔽了。
魏墉那双手,从头到尾就没安分过!瞧着像个端正君子,干的全是混不吝的事。
邀月也不知是中了十二星相的**,还是被魏墉那张俊脸迷昏了头,竟对他那些小动作视若无睹,简直是昏了头。
好在她的运气不算差,遇上的是魏墉这般敢作敢当的汉子。
要是碰上那种只图一时快活、事后翻脸不认账的,她的下场可就难说了。
想想段正淳那些红颜知己,一个个结局凄凉,多亏有魏墉这样的人收拾残局。
邀月的声音里带着急切,甚至有些哀求,轻声说:“你可千万别推辞……最多再半个时辰,我十二正经里的一条经脉就会断掉。
到那时,就算你想帮,我也没法子报答你了。
抓紧时间吧!我平生最不愿欠人情,你别让我……死了都惦记着这笔债。”
魏墉一听,心里乐开了花,嘴角差点没压住笑意,暗想:邀月啊邀月,我就喜欢你这份“不爱欠人情”
的脾气!其实我刚才哪是要拒绝,只是想问问你,喜欢在上头呢,还是在下头,或者**稳稳的?我都依你,随你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