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搜肠刮肚,好不容易又编出一番玄虚深远、云雾缭绕的道理来。
为了往后安稳自在的日子,他也算竭尽全力了。
人的潜力果然无穷,逼一逼,总能再挤出一点。
鸠摩智听罢,只觉如钟鼓贯耳,豁然开朗,当即恭敬合十道:“**明白了。”
魏墉心中长舒一口气,暗想:“你再不明白,我可真没词儿了!
不行,得寻个时机多读些佛经道典,否则凭我这表面光鲜、内里空空的底子,迟早要露馅。
装模作样固然痛快,一直装下去也一直痛快,可万一装砸了,那就不痛快了。”
鸠摩智又恭敬问道:“师父,**心中尚有几处困惑,望师父点拨。”
魏墉心头一紧:“千万别问我佛经道理!一开口我准穿帮。
可徒弟请教,不答又不合情理。
有了——不是还有师兄和几位师侄在么?不如把问题抛给他们,集众人之智,我再做个总结。
反正我这得道高人的架势已经摆足了,应当不会惹人生疑。”
想到这里,他神色平和,轻声应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是。”
鸠摩智肃然道,“当年我与慕容博萍水相逢,志趣相投,言语投机,他竟将少林七十二绝技悉数赠我。
起初我心中存疑,以为他别有用心。
可细看那些秘籍后,疑虑渐消——每一门绝技皆精妙绝伦,真假立辨,且我反复查验,纸上并未涂毒。
后来我偶得小无相功,每练成一门绝技,对慕容博的感激便深一分。
那时我从未想过:他既得七十二绝技,为何自己只修七八门?
今日听师父开解,**终于明白。
慕容博既得绝技,必然清楚修炼不可贪多,须得循序渐进。
他遇见我,恐怕是妒我根骨资质,才轻易将绝技相赠。
一来,是想借我之身试其隐患;二来,便可无声无息置我于死地。”
慕容博费尽心机,手段狠毒,我竟将他视作挚友,心中还满怀感激。
师父,**仍有一事不明。
他诱我修习七十二绝技,暗藏祸心,欲置我于死地,可比起七十二绝技本身的分量,这算计似乎仍显不足。
难道慕容博的妒恨,竟已到了如此癫狂的地步?
魏墉语气温和:“本明,你能想到这一层,已属难得。
不仅看穿了慕容博的表面算计,还往深处思索了几分。
若只如你所言,他以七十二绝技害你,确似得不偿失。
害你不过顺手为之,他真正的图谋,是要挑起吐蕃与北宋之间的纷争。”
吐蕃国师因修炼北宋少林秘技而亡,吐蕃自然要向北宋讨个说法。
至于秘技从何而来,暂且不论,只问一句:我国师死了,你们如何交代?
便如后世有人骑着电驴逆行闯灯,被撞受伤乃至丧命,
却先不论对错,只追着要赔偿——
我弱,我便有理;
我伤,我便有理;
我死,我更占理!
无非是撕破脸皮,胡搅蛮缠。
鸠摩智仍是不解:“吐蕃与北宋若起争端,对慕容博有何益处?”
“自然有益。”
魏墉含笑反问:“你可知慕容博究竟是何来历?”
鸠摩智恭声答:“他是北宋姑苏燕子坞慕容世家之主,以家传武学‘斗转星移’扬名江湖。”
“说得不错,却未尽然。”
魏墉点头又摇头,徐徐道:“慕容博祖上出自鲜卑慕容部,曾建大燕之国。
后来燕国覆灭,慕容氏子孙南迁至姑苏,隐于燕子坞。
国虽亡,复国之念却从未断绝。
慕容博之所以要搅动北宋与吐蕃相争,便是想趁乱而起,重振燕室。”
鸠摩智听罢,神情豁然开朗,合十躬身:“多谢师尊点拨。”
魏墉只淡淡一笑,不再多言,气度俨然。
鸠摩智转向段正明,缓声道:“陛下,待我返回吐蕃,自会向赞普进言,劝其与大理修好,免动干戈,亦免百姓受苦。”
段正淳闻言大喜,合十回礼:“有劳明王。”
鸠摩智神色平静:“出家人以慈悲为本,济世度人,乃分内之职,陛下不必言谢。”
枯荣大师微微颔首,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。
眼前的鸠摩智温雅持重,谦和从容,不骄不躁,这才真正有了大德高僧的气象。
鸠摩智从怀中取出一只红布包裹,起身行至魏墉面前,略躬身躯,双手将布包举过头顶,奉至魏墉眼前。
“蒙师父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