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鸠摩智捧起那面铜镜,凝神端详起来。
他看了许久,镜中仍是那张熟悉的脸,并无半分异样。
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,那便是他自觉眉目间似乎更添了几分俊朗。
每日醒来对镜自照,总要感叹这副皮相生得实在太好——当年宁玛拉姆痴缠着要与他同修,倒也不算全无眼光。
只可惜,她终究没能得到他。
如今想来,杀了她或许有些可惜。
若是留她性命,此刻献给魏墉,说不定便能换来六脉神剑的秘要。
这念头只一闪,他便暗自摇头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这些?眼下最要紧的,是保住性命。
……
鸠摩智缓缓放下铜镜,转向魏墉,躬身道:“小僧愚钝,实在看不出什么。
还请欢喜大师明示。”
“料你也看不出。”
魏墉心中掠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依旧温和从容,轻声提醒:“明王再细看承泣、迎香、颊车三处穴位。”
鸠摩智闻言,急忙重新举起铜镜,目光依次扫过那三处位置。
片刻之后,他脸色骤变,声音里透出惊惶:“承泣穴泛着朱红,迎香穴似有紫气隐现,颊车穴……颊车穴的筋脉竟在微微抽动!”
什么大轮明王,什么近乎成佛,在生死面前,终究也乱了方寸。
大人物畏惧死亡,往往并非贪恋性命,而是壮志未酬,不甘就此罢手。
始皇怕死么?
他或许不怕。
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,让那面玄黑龙旗插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鸠摩智虽无那般吞吐天地的雄心,却也有毕生执着追寻的武学至境。
七十二绝技尚未融会贯通,六脉神剑还未练成,易筋经的奥妙亦未亲眼得见——
怎能就这样死去?
他放下铜镜,双手合十,朝魏墉深深一拜。
“求大师救小僧一命!”
心中早已慌乱如麻,面上却仍强作淡然,仿佛得失皆可随缘。
大轮明王这份端着的姿态,到底没能彻底放下。
终究还是要脸面的。
魏墉语气平淡:“要救明王,其实不难。”
鸠摩智闻言大喜,急切道:“求大师慈悲!”
魏墉却摇了摇头,轻叹一声,神色转为肃然:“我自然愿意相助,只怕明王自己不愿。”
“小僧愿意!小僧愿意!”
鸠摩智连声道,“恳请大师出手!”
魏墉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道:“明王当真要我出手?”
鸠摩智重重颔首,语带恳求:“请大师施救!”
魏墉又问:“无论付出何种代价,皆不后悔?”
“性命都要不保了,还有什么代价付不起?”
鸠摩智心中这般想着,口中却郑重道:“小僧绝不后悔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,忽然出手如电,一把扣住了鸠摩智的双腕。
就在鸠摩智心头惊疑不定之际,他猛然察觉到体内那股雄浑内力竟似雪山崩塌般轰然倾泻,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魏墉奔涌而去。
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鸠摩智急忙运转**,试图挣脱魏墉的手掌。
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真气,都仿佛蚍蜉撼树,丝毫无法摆脱那股牢牢锁住他的吸力。
恰如凡人直面滚滚雪崩,逃无可逃,唯有眼睁睁看着灭顶之灾降临。
望着鸠摩智眼中交织的惊惧与怨毒,魏墉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要救明王性命,唯有将你这一身内力尽数化去。
方才我已再三问过明王,明王亲口应允,绝不反悔。
为何此刻却又心生悔意?莫非在明王心中,这身功力竟比性命还要紧?明王亦是修行有成的高僧,难道还参不破‘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’的道理?我既然答应出手,自当信守承诺。
无论明王此刻作何想,我必会做完该做之事。”
鸠摩智哪还有心思听这些道理,他满心只想保住自己苦修数十载的内力。
若非口不能言,此刻早已破口大骂——什么浮云泡影,全是骗人的鬼话!这身修为是他耗费无数心血、历经寒暑才练成的,岂容人说化就化?简直如同挥霍他人钱财,自然毫不心疼!
他体内真气正如溃堤洪流,一泻千里,原本充盈的湖海以惊人的速度干涸下去。
多年心血竟为他人做了嫁衣,这般遭遇任谁都难以承受。
就好比那武大郎,将妻子娇养得如花似玉,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门庆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