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秘密被当众戳破,鸠摩智索性也不再掩饰,寒声道:“是又如何?你想怎样?”
他胸中一股狠劲翻涌上来。
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!性命可以不要,脸面绝不能丢,这盗学**的名声,也绝不能坐实!
鸠摩智暗自咬牙,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,盘算着如何在这绝境里,榨出自己最后的价值。
他身为吐蕃国师,若是死在大理境内,吐蕃便能以复仇为由,光明正大地发兵攻打大理。
此人在吐蕃声望极盛,一旦事成,举国上下必同心协力,大理恐怕难以抵挡。
连自己的死都能拿来布局,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将废物利用到了极致——毕竟鸠摩智自己都将身比垃圾,垃圾若能派上用场,可不正是废物利用么?
魏墉并无杀鸠摩智之意,何况杀了他的后果,魏墉心中了然。
如今他勉强也算半个大理人,与皇室交情不浅,坑害朋友的事,他绝不会做。
但这些都只是其次。
真正的原因是,魏墉还想借鸠摩智,再演一场好戏。
说来也是装惯了,竟有些上瘾。
可怜的鸠摩智,几乎成了魏墉专用的练手靶子——不,该说是专用的“戏台配角”
才是。
他又不是黑教那位女掌教,魏墉对他既无兴趣,更无多余念头。
魏墉轻轻一笑,语气平和:“明王且静心。
在下对明王并无恶意,反倒十分佩服明王别出心裁,竟能想到以小无相功催动少林七十二绝技。
可惜啊,明王——这条路,你走岔了。”
鸠摩智眼中掠过一丝讥诮,冷然道:“你连走都未曾走过,怎知我走错了?”
既已豁出去,他反倒无所畏惧,活像后世那些碰瓷之人,赌的便是对方不敢真要自己的命。
脸面既抛,树无皮必枯,人无脸则横行——倒也是世间真理。
鸠摩智更觉得,魏墉说他走错路,不过是嫉妒自己的才智。
以小无相功运转少林绝技,何等天才的构想?唯有他这般超脱凡俗、智勇双全之人方能想到。
最得意之事被人指为谬误,任谁听了,心中都难免恼火。
魏墉面上仍带着温煦笑意,声调徐徐:
“明王欲效达摩祖师,以一人之身贯通七十二绝技,此愿宏大,令人敬佩。
然而少林七十二绝技看似各自**,实则内里互有关联,更有修习的先后次序。
若只修一两门,自然无妨;但若同时修习三门以上,不依顺序,必遭反噬。
何况以小无相功取巧,终非正道,终究落于旁门。
明王天资卓绝,即便走旁门,也硬生生踏出一条路来。
可方向若错,走得越远,伤得越深。”
鸠摩智默然不语。
魏墉这番话说得褒贬相间,先扬后抑,听来竟颇有道理,叫他不由想听下去。
不只鸠摩智,连一旁天龙寺众僧也纷纷凝神细听,不肯漏过一字。
既能听得秘辛,又能增广见闻,这等机会岂容错过?
魏墉语气转沉:“少林武功源自达摩祖师,本意是为令僧众强健体魄,**伏魔。”
修炼少林功夫,心念须得慈悲仁善,更要有佛法作为根基。
否则练功之时,必会反伤己身。
武功练得越深,对自己伤害就越大。
当然,若是只练些拳脚器械的外门功夫,倒也无妨,只要体魄强健,那点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鸠摩智听魏墉说得条理分明,渐渐收起先前轻视之心,不由得垂首低眉,一副恭敬听教的模样。
“不错,还算可教。”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得意,清了清喉咙,接着说道:“若是修习达摩祖师传下的七十二绝技,比如拈花指、多罗叶指、无相劫指……那就必须每日以佛法慈悲来化解招式中的戾气。
否则戾气侵入五脏六腑,日积月累,比那万毒之王的莽牯朱蛤还要凶险三分!明王本就是得道高僧,精通佛典,当世能在佛法上与你并肩的,恐怕没有几人。”
听到这里,鸠摩智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。
魏墉却摇了摇头,轻叹一声:“可惜明王心中太重武学威能,少了慈悲布施之念,也无普度众生之心。
明王就像一座空中楼阁,虽然遍览佛家经典,却只是为学而学、为讲而讲,并未真正领会**中的深意。”
鸠摩智一听,心中顿时不服。
我是空中楼阁?我为学而学,未得真谛?
荒唐!
我乃大轮明王,吐蕃国师,红教掌教,西域天竺佛门中执牛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