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气,正要开口辩驳,魏墉却眼底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,轻声念道:
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
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
——小样,还不服气?
还想跟我争辩?
是不是忘了刚才怎么被打脸的?
我说你行你就行,不行也行;我说你不行,行也不行。
鸠摩智听到这四句偈子,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,整个人蔫了下去。
之前被魏墉用两首偈诗打得哑口无言的场面,一幕幕在脑中闪过,脸上更是**辣的,仿佛刚挨过巴掌。
要是再开口争辩,只怕又要被驳得无话可说。
算了,还是不说了。
退一步海阔天空。
人总不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。
也不能被同一个人打脸两次。
——虽然好像,已经不止两次了。
天龙寺众人见鸠摩智这般吃瘪,心中暗暗痛快。
尤其是段誉,一个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,又赶紧捂住嘴,显得很不专业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罪过,罪过。”
众僧低声诵佛,反省自己这般幸灾乐祸实在不该。
但反省归反省,心里那份爽快却压不下去。
他们终究是和尚,不是菩萨佛陀,七情六欲哪能说断就断。
……
见鸠摩智安静下来,魏墉微微抬起下巴,眼中闪过一丝张扬之色,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。
自达摩祖师立下少林一脉,历经宋元明诸朝,寺中代代相传的七十二门绝技虽名动天下,却从未有一人能够尽数掌握——除了达摩本人。
鸠摩智沉吟半晌,终究摇头:“小僧实在不解。”
“肯认不知,便是好的。”
魏墉见他态度恭顺,这才缓声说下去:“这七十二绝技虽是佛门所传,招招式式却皆能取人性命,与佛家慈悲之本心相悖。
因此每修一门绝技,便需以相应的佛法修为来化解其中戾气。
若一人修习超过三门,禅心便会受阻,少林称之为‘武学障’,别派或叫‘见智障’,名目虽异,道理相通。”
“佛法渡人,武功却为杀伐,二者本就背道而驰。
唯有佛法愈深、慈悲愈盛之人,方能驾驭更多绝技。
然而真到了那般境界的高僧,心念众生,反而不愿多学杀伐之术了——所以达摩之后,少林再无第二人通晓全部绝技。”
枯荣大师合十长叹:“师弟一席话,胜过老衲十年枯禅。”
魏墉亦合掌还礼,口中谦辞,心中却是暗喜。
这番话哪里是他这等俗人所能悟得?不过是将记忆中某位藏经阁老僧的见解略加改动,拿来镇住眼前众人罢了。
谁知效果出奇之好——在座高僧几乎已将他看作定光欢喜佛转世。
想来也是,漫天诸佛里,恐怕也只有这位最合他平日的做派。
本因、本观等僧皆躬身齐道:“谢师叔点拨。”
魏墉端出长辈姿态,微微颔首:“不必多礼。”
段正明由衷赞道:“贤弟果然慧根深具。”
魏墉只淡笑摆手。
一旁段誉本也想开口,念及辈分,只得把话咽了回去,憋得他眉眼都皱了起来。
鸠摩智听罢,心里已信了七八分,却仍存一丝疑惑。
按魏墉所说,修习超过三门绝技便会戾气侵体,可他自觉身康体健,并无不适;何况他凭小无相功催动,早已将七十二绝技尽数学去——若此言当真,自己岂非早已无救?
想不通,便问。
这懒得多思的习惯,倒像是近来被魏墉染上的。
鸠摩智恭敬地询问:“欢喜大师,您方才说小僧恐怕时日无多,可小僧自觉身体并无异样,还请大师指点迷津。”
“明王果然智慧过人,一眼便看破关窍。”
魏墉语气温和,仿佛在嘉许后辈。
鸠摩智初听时心中微喜,随即察觉不对——这人竟以长辈自居!他暗自不快,转念又想:罢了,性命要紧,暂且忍下这口气。
魏墉略作思索,缓缓道:“少林七十二绝技,分‘体’、‘用’两道。
‘体’是内功根基,‘用’是招式法门。
明王以小无相功为底,只练了招式,未触及内功根本,因此所受反噬尚轻。”
鸠摩智恍然点头。
魏墉又道:“虽反噬轻微,却也并非毫无痕迹。”
“是何痕迹?”
鸠摩智急忙追问。
魏墉不答,转向本因吩咐:“去取一面铜镜来,越清晰越好。”
本因应声快步离去。
“明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