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《六脉神剑经》的原卷交予他,寺中自留抄本,确实没什么损失。
别说四位高僧已有所动,就连深谙权衡之道的段正明皇帝,此刻也不免心动了。
若能得那七十二项绝技,将来能栽培出多少顶尖高手?日后与高氏一族的较量中,必将占据先机。
世道纷争之中,武力终究是最坚实的倚仗。
若是谋略上斗不过,最后总还能凭实力掀翻棋盘!
鸠摩智何等精明,早已察言观色多时。
他见本因等人神色间已流露出动摇之意,只是枯荣大师与魏墉依旧喜怒不形于色,叫人看不透心思。
至于那位立于一旁的青年,连入座的资格也无,自然直接略过不提。
既然多数人心思已活,那便再添一把柴。
空口无凭终是虚,只练不说亦显拙,既要展示又要言说,方见真章。
话说尽了,接下来就该亮些真本事了。
“小僧见识浅薄,所言难免疏漏。
最终是否交换,自然仍由诸位大师定夺。
不过小僧侥幸习得三门指法的一点皮毛,愿在诸位面前献丑,还请指点。”
说罢,鸠摩智将三本秘笈重新收进那只黄金小匣中,合上匣盖,轻轻置于地面。
“小僧手法粗陋,未得指法精髓,望各位大师不吝赐教。
今日便先演示这‘拈花指’。”
话音方落,鸠摩智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
他嘴角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,面容慈悲祥和,恍若佛陀临世。
大轮明王之名,果然不虚。
只见他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虚拈,仿佛指间真拈着一朵鲜花,左手五指则依次向右徐徐轻弹。
段氏一族的核心子弟皆修习过一阳指,天龙寺五位高僧更是此道行家。
行家一出手,便知深浅。
鸠摩智虽只轻弹五指,但每一指力道轻重得宜,手法轻柔细腻,动作间隐隐透着禅意。
左手每弹一次,都似要拂去花瓣上的晨露,却又小心翼翼,生怕伤及娇嫩的**。
尤其是他脸上那抹慈悲含笑的神情,分明已深得拈花指的神髓,绝非他自谦的“略通皮毛”
而已。
拈花指这一门功夫,源出自佛祖拈花、迦叶微笑的禅门公案。
昔日灵山**上,大梵天王以金色波罗花献佛,请佛说法。
释迦牟尼如来却未发一言,只拈起波罗花,从容示予大众。
当时**中众人天神皆不明其意,唯有佛陀的大**摩诃迦叶尊者心领神会,破颜微笑。
于是释迦牟尼便将花付与迦叶,告言:“吾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实相无相,微妙法门,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之旨,今付嘱于汝。”
一门指法,因这段故事而意境深远,超脱于单纯的武学招式之上。
世间诸事,一旦有了故事的衬托,格调便陡然攀升。
人们聆听的往往不是故事本身,而是其中寄托的情怀。
或者说,正是故事,赋予了事物以情怀的厚度。
拈花指背后竟藏着这样不凡的来历,自然令人心生感慨,更添几分超然气度。
可鸠摩智将拈花指演示完毕之后,场上却一片寂静,什么异象也未发生。
就这样而已么?
众人面面相觑,眼中尽是困惑——以鸠摩智方才展现的禅意与气韵,怎会徒有其表?
这好比洞房花烛夜,新娘满怀期待,新郎却是个不中用的太监,徒留一场空欢喜。
鸠摩智将众人疑惑的神情尽收眼底,那双清亮深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只见他抬起右臂,朝着宽大的袖口轻轻一吹,一片铜钱大小的布片便从袖上飘然而落。
那布片并非规整的圆形,却似一朵梅花,分明绽出五瓣。
五瓣梅花,暗合六七与十三之数。
仿佛映照着伍六七与梅花十三之间,那段属于新春时节的温柔情意。
——不对,想岔了!
且再看。
梅花似的布片悠悠旋转,缓缓坠地。
好似落入东去的江水之中,教人不由心生惋惜,怅然若失。
果然是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。
“这架势,摆得倒有几分意思。”
“大轮明王,果然不是虚名。”
“你尽管施展,越是张扬,待我出手时,才越痛快。”
魏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,几乎想按下快进,让鸠摩智一口气将多罗叶指、无相劫指全都演完。
那时他再从容登场,踩着这位“逼王”
的肩膀,好好出一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