鸠摩智面色不改,合十答道:“贫僧修为尚浅,心中贪、嗔、痴三毒,终究未能尽除。”
魏墉嗤笑一声:“明王身为吐蕃高僧,难道连直面本心都不敢么?”
泥塑尚有三分土性,何况是久受尊崇、被奉若神明的大轮明王。
在吐蕃国中,即便是国君赞普见了他,也要执礼甚恭,何曾有人敢这般当面讥讽、连连质问?
……
接连被魏墉明里暗里地刺了几句,鸠摩智心中早已恼火,语气不由得硬了起来。
“正因直面本心,贫僧才特来宝刹,求取六脉神剑的剑谱。”
他转向枯荣大师,躬身一礼,声音依旧恭敬:“枯荣大师,小僧有一事不明,想请前辈指点。”
枯荣大师眼皮微抬,淡淡道:“明王请说。”
鸠摩智眼风扫过魏墉,话里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:“天龙寺住持乃是本因大师,更有枯荣大师您这等高僧坐镇。
却不知何时起,竟让一位俗家**在此主事发声了?”
这话看似请教,实则暗指天龙寺规矩废弛,竟容俗家外人当家。
魏墉眸色一冷,心头火起。
俗家**怎么了?
碍着你什么事了?
俗家**便不能说话做主?
这分明是瞧不起人!
枯荣大师不答反问:“敢问明王,在大轮寺中,俗家**便低人一等么?抑或在明王看来,俗家信众便不算佛门**?莫非明王心中,众生从未平等,反倒要分个贵贱高低?”
他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:“俗家如何,受戒又如何?只要一心向佛,便是佛门中人。
天龙寺内,众生平等。
莫说是俗家**,便是寻常香客在此,若怀向佛之心,亦可畅所欲言。”
鸠摩智本欲讥讽,反被枯荣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平日虽常讲“众生平等”
“有教无类”
,但久居高位,受人追捧,早已不自觉地觉得自己超凡脱俗,视众生如草芥。
此刻被当面点破,竟一时语塞。
“师兄厉害!”
魏墉只觉得胸中畅快,仿佛暑天饮冰,浑身舒坦。
他背过手去,悄悄朝枯荣大师翘了翘大拇指。
枯荣大师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,同样将手负在身后,轻轻回了个手势。
两人目光一触即分,彼此心照不宣。
一旁的本因等人看见这无声的交流,心中大定,对接下来魏墉即将施展的六脉神剑,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期待。
鸠摩智连番在言语交锋中落了下风,心头那股憋闷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向来以辩才无碍自诩,何曾受过这等挫败?江湖中人最重脸面,今日若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,消息传开,往日那些追捧奉承他的人,恐怕转眼就要变了脸色。
被人仰视惯了,一旦跌下来,那滋味可不好受。
他心念电转,已然有了主意。
即便要动手强夺,也须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,不能失了身份。
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,说打就打,未免太不讲究。
“唉……”
鸠摩智忽地长叹一声,面上露出几分萧索,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慕容老先生深知《六脉神剑经》是贵寺至宝,若贸然前来求阅,贵寺定然不肯。
况且大理段氏以皇室之尊,仍恪守江湖道义,仁德布于四方,他老人家也不愿行那宵小窃取之事。”
魏墉闻言,嘴角微扬,语带讥诮:“既然慕容老先生这般明理,大师又何必自讨没趣?”
鸠摩智摇了摇头:“欢喜大师有所不知。
当年小僧年轻识浅,一时狂妄,曾夸下海口。
我说自己是吐蕃国师,与大理段氏非亲非故,两国亦非盟邦。
慕容老先生德高望重,不便亲自来取,便由小僧代为效劳。
大丈夫一诺千金,既已对慕容先生许下承诺,纵有千难万阻,也定要达成。”
言毕,他抬手示意。
身后两名魁梧的随从立即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上前,轻轻放在般若台**,随即躬身退至鸠摩智身后。
“请诸位大师先看看小僧的诚意,再做决断不迟。”
鸠摩智袍袖一拂,那箱盖竟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,应声翻开。
箱内顿时透出金灿灿的光华,耀眼夺目。
除魏墉外,众人初见金光,都以为箱中堆满了金银珠宝,心下不免嗤笑:大理虽是小国,却也百年积累,岂会稀罕这一箱黄白之物?想用钱财换取镇寺武学,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