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问天下还有什么事,比打一位“逼王”
的脸更痛快?
若硬要说有,那便是与任如意生儿育女,或是替秦红棉解毒……
罢了。
这么一想,痛快的事还真不少。
本因、本观、本相、本参与段正明五人,目光随着那片缓缓飘落的梅花布片移动,先前的疑惑渐渐散去,神色转为凝重。
他们皆已将一阳指修至四品境界,于指法一道自有深刻领悟,眼光更是老辣。
可即便细察至今,仍看不出鸠摩智是何时在袖上弹出这一朵梅花。
拈花指固然精妙,但鸠摩智在此指法上的修为,同样深不可测。
仅凭方才那五指轻弹,他们便知,这吐蕃僧人的指法造诣远在己方之上。
就连枯荣师叔能否与之并肩,恐怕也难断言!
至于魏墉——那根本无需比较,定是胜过鸠摩智的。
他可是段思平之后,唯一练成六脉神剑之人。
更参透了六脉神剑与段家剑法之间的关窍。
如此天资悟性,堪称妖孽。
莫说鸠摩智胜过魏墉,即便只与枯荣师叔持平,他们也甘心奉上六脉神剑。
段誉望着那轻轻落下的布片梅花,却是满头雾水,眼中全是茫然。
怎么随手弹了五下,袖上便多了一朵梅花?
心里虽然犯着嘀咕,但鸠摩智露的这一手,确实让他觉得此人有些门道。
枯荣大师面上依旧平静,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若是在见识魏墉施展六脉神剑之前,他或许还会担忧这一战的胜负;可如今,他对魏墉有着十足的把握。
他与本因等几位高僧心思相同:倘若连魏墉都敌不过鸠摩智,那便交出六脉神剑也无妨。
所谓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
,并非不懂,只是天龙寺身为段氏皇族最后的倚仗,绝不能轻易倾覆。
一旦寺中根基动摇,高氏便会成为下一个杨氏——有些时候,无论是个人还是宗门,为了长远,不得不暂且忍耐。
鸠摩智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众人面容,将各色神情尽收眼底。
总体而言,他对眼前的反应颇为满意。
尤其是魏墉,眼中闪着兴奋与期待,仿佛对他的拈花指极感兴趣——
其实鸠摩智想错了。
魏墉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套指法,而是他这个人。
别误会。
魏墉既无意与他亲近,也无心折辱于他;
只不过鸠摩智此时初入中原,尚未真正吃过亏,还算个“新人”
。
魏墉想的,不过是做那个第一个让他尝到败绩之人。
鸠摩智微微一笑,合十道:“小僧拙技,贻笑大方,还望诸位大师勿怪。
这拈花指粗浅得很,自然不敢与少林玄渡大师相提并论。”
话虽谦逊,实则自矜,分明是告诉众人:我的指法可不逊于少林高僧。
怎么样,厉害吧?
快夸我呀——
可惜天龙寺众僧如同入了定的老僧,面对这番暗中炫耀,个个面无表情,恍若未闻。
鸠摩智等了片刻,不见半句称赞,众人眼中的惊色也早已褪去,又恢复了看戏般的淡然。
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尴尬,继而转为恼怒。
“井底之蛙,今日便叫你们开开眼界!”
他暗自冷哼,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。
这人的演技,倒真是了得。
“小僧的多罗叶指更为粗陋,不过略知皮毛罢了。”
鸠摩智故作惭愧地说着,人已绕至紫檀木箱旁,脚下疾走,十指如风般连连点出。
顷刻间,指影重重,将木箱笼罩其中,只听“喀嚓”
碎响不绝,那木箱竟化作无数碎片,纷纷扬扬洒落一地。
天龙寺众人神色顿时一凝,先前那点看戏的心思荡然无存。
木箱碎裂本不足为奇,可那箱上所有的铜片、铁扣、包角等金属部件,竟也一并被指力震成碎屑——
这便非同小可了。
那木箱做工考究,所用金属皆是上品,若熔铸重锻,虽成不了神兵,打造几柄锐利刀剑却绰绰有余。
鸠摩智这一手,分明是**。
指尖轻拂过处,钢刀利剑应声碎裂。
这一指的劲道何等霸道,已无需多言。
鸠摩智嘴角微扬,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得色。
“贫僧这多罗叶指,只得刚劲,未得柔韧,实在见笑。”
他如今想得明白——你们不赞,我便自赞。
不明着夸,只轻轻自贬。
我若算得粗陋,那不如我的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