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见鸠摩智起身走到箱旁,俯身从一片金光中捧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黄金匣子。
众人目光一凝,能用金匣珍藏,其中之物必定非同小可。
鸠摩智轻轻抚摸着金匣表面,良久,才缓缓打开,从中取出三本蓝布封皮的旧书。
书页虽显岁月痕迹,却保存得极为完好。
大家都屏息望去,好奇书中究竟记载着什么,竟值得如此珍藏。
鸠摩智信手翻阅书册,众人隐约瞥见书页间绘有图形,缀以文字,只是看不真切。
忽然,他动作一顿,神情骤然变得哀戚,眼眶一红,泪水竟扑簌簌滚落下来,不一会儿便沾湿了胸前僧衣。
魏墉心里暗暗佩服,这眼泪来得可真快,简直像刚死了亲爹似的!他自认没这本事。
不过转念一想,这毕竟是武侠故事,不是谈情说爱的戏码。
要他说,就该直接动手,赢了带走六脉神剑,输了痛快走人,哪用铺垫这么多?纯粹耽误工夫。
他还惦记着早点回去找如意呢。
鸠摩智先是摆足了架势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,现在又装起可怜,想博点同情好多换些好处。
可装腔作势也好,哭哭啼啼也罢,都没什么用,到头来还是得靠拳头说话。
他这一连串算计,看似周密,其实多余。
本事学得杂不如学得精,耍这些花招根本没用。
真想要六脉神剑,要么武功够高,把天龙寺的人都打服;要么就像魏墉那样,手里有别人不得不换的筹码。
可就算有筹码,也得自身功夫硬,否则别人直接下**了,哪会跟你谈条件?就像枯荣大师突然那一指,要是魏墉接不住,他还会那么爽快交出剑谱和禅功吗?江湖规矩,要么你走,要么永远留下。
点苍山这地方山清水秀,埋个把人可太容易了。
天龙寺众僧不约而同地看向魏墉,见他不出声,便也都沉默着,看鸠摩智在那儿哭。
鸠摩智哭了一阵,发现没人理会,大家反倒像看戏似的盯着他,不免有些难堪。
他在心里骂了句“一群冷血的”
,抹了把脸,挤出一个歉意的笑,低声道:“让各位见笑了。
这三本书是慕容先生的手迹,小僧一见,想起故人,一时情难自禁。”
他说完特意停了停,等着有人接话安慰。
谁知众人还是那副看猴戏的表情,眼里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意思——快接着演,演好了赏你根香蕉。
鸠摩智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洞来,只能强作镇定,缓缓又道:“这三本书看似平常,实则重逾千斤,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!”
他又顿了顿,扫视众人,以为这回总该看到渴望的眼神了。
这话就像告诉饿汉前面有宴席,谁听了不心动?可抬眼一瞧,大家仍旧盯着他,那催促的神色更明显了:继续啊,猴戏还没完呢,香蕉都备好了。
鸠摩智心里一股火窜上来:真把我当猴耍了!
鸠摩智几乎要压不住火气吼出来,到底还是强忍了下去。
他稳住气息,一字一句道:“这三册书中记载的,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精要、修炼法门,以及**之道!”
殿中几人神色各异。
魏墉早已了然,枯荣大师面容静如古井,段誉则是全然不懂,只静静听着。
不知情的人看去,倒像他深藏不露。
本因、本观、本相、本参四位高僧,连同段正明,却都目光震动,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。
那神情,好比一个满腹怒气的人忽然见到梦寐以求的宝物,一腔恼火瞬间化作炽热的贪念——只不过他们渴求的并非美色,而是眼前这三册武学秘典。
鸠摩智很满意众人的反应,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得:“慕容先生当年赠我此三卷奇书,贫僧日夜钻研,苦修多年,获益匪浅。
今日愿以此三卷,换贵寺的《六脉神剑经》一观。
望诸位大师成全,让贫僧得以兑现对故友的承诺。”
本因等人心中其实已动,但天龙寺毕竟不由他们做主,几人目光先后转向魏墉,又望向枯荣大师。
枯荣依旧闭目默坐,显然将决定之权交给了魏墉。
魏墉却只微微一笑,看着鸠摩智,仿佛在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鸠摩智胸中火气又涌,却不得不按下。
他勉强挤出笑容,语气放得更缓:“若是大师们允可,只需将剑经原籍交予贫僧,寺中自可抄录副本,于天龙寺并无损失。
贫僧取得**后,当即密封,绝不窥看一字,并亲送至慕容先生墓前焚化,以慰故友。”
他稍顿,又缓缓道:“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
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名动江湖,而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亦不乏指法精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