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第82章
    自然,凡是与魏墉为敌的,便一定是恶人——这一点,魏墉心里向来分明。

    十数人踏阶而上的脚步声渐近,很快,本因与鸠摩智一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般若台顶。

    只见鸠摩智约莫五十来岁,身着明黄僧衣,脚穿草鞋,周身却神采奕奕,面容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,顾盼间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尤其那双眼睛,深邃明净,似蕴藏着无穷智慧,又像看尽了人间沧桑,洞悉了世情百态。

    单凭这副相貌与气度,不必开口,便已是一派高僧风范。

    魏墉却暗自好笑:这模样,这派头,真是千年难得一见!若是去扮那些偷鸡摸狗、奸猾狡诈之徒,恐怕连妆都不用化,往那儿一站就成了。

    有些天赋,果然是天生就写在脸上的。

    鸠摩智微微躬身,合十行礼,声音温和:“吐蕃后学鸠摩智,拜见诸位前辈大师。”

    “明王多礼了。”

    枯荣大师合十还礼,轻声说道:“请明王入座。”

    “谢前辈。”

    鸠摩智一展僧袍,安然跌坐。

    本因则走到枯荣大师身后,在空着的**上坐下。

    魏墉目光扫过鸠摩智,又瞥向他身后那十余名随从。

    只见那些人个个鼻高目深、耳阔口大,相貌凶悍如异域恶徒。

    两相对比之下,更显得鸠摩智宝相庄严、气度超凡,宛如能镇伏妖魔的罗汉菩萨。

    魏墉嘴角轻轻一扬,心中暗想:这鸠摩智倒是深谙扬名之道。

    若生在往后世代,必是个擅于经营名声的高手。

    懂得找这么一群凶神恶煞来衬托自己,真是别出心裁,会做场面。

    鸠摩智望向枯荣大师,缓缓开口:“有常无常,双树枯荣;南北西东,非假非空。”

    枯荣大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赞许,心想:此人能得西域天竺高僧推重,果然名不虚传。

    我这枯禅的来历,竟被他一眼道破。

    世尊释迦牟尼在拘户那城的婆罗双树间入灭,四方各有两株,一荣一枯,合称“四枯四荣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佛经有载:东方喻“常与无常”

    ,南方喻“乐与无乐”

    ,西方喻“我与无我”

    ,北方喻“净与无净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荣华盛茂之树昭示涅槃本相——常、乐、我、净;枯萎凋零之树则显世间实相——无常、无乐、无我、无净。

    如来于这八般境界间入灭,超脱枯荣,不落空假。

    枯荣大师面壁参禅数十载,将枯荣禅功修至半枯半荣之境。

    若循常路,纵再面壁数十年,也未必能触及那“非枯非荣、亦枯亦荣”

    的大成圆满。

    然而魏墉曾引他亲历此境一瞬,此后不过三年,他便有望登临此峰。

    数十年苦功自是根基,但那一刹的灵光点化,才是破关的关键。

    世人常言,天才是九分汗水加一分灵感。

    可那一分灵感,往往重过九分辛劳。

    修行之道亦是如此,若无根骨悟性,纵使耗尽心血,终究难窥堂奥。

    枯荣大师正欲开口称许鸠摩智,身侧的魏墉却先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明王不愧为圣德高僧,佛法深湛,禅理通透,令人钦佩。

    在下心中有一惑,还望明王指点。”

    他不待鸠摩智回应,径直问道:“敢问明王,何为菩提树?何为明镜台?”

    鸠摩智登般若台时,便已留意到魏墉。

    此人形貌俊逸,气度卓然,宛如暗夜明月,教人难以忽视。

    更令他留意的,是魏墉竟坐在枯荣大师身畔——这意味此人在天龙寺中地位极高,几与枯荣大师并肩。

    鸠摩智和声问道: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魏墉方要答话,枯荣大师已缓缓开口:“此乃老衲师弟魏墉,寺中俗家**,法号欢喜。”

    闻得魏墉竟是枯荣大师师弟,鸠摩智眼中掠过一丝探究,合十道:“欢喜大师有礼。”

    他表面谦和,心下却不以为意,只道此子不过倚仗身世背景,方能拜入天龙寺,与枯荣同辈。

    论及背景,他鸠摩智此生何曾逊于他人?吐蕃国师、大轮明王之位,岂是虚设。

    他甚至毫不掩饰那份轻慢,佯作未闻魏墉所问,径直略过不答。

    此举之意昭然若揭:魏墉尚不够资格与他坐而论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魏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亦合十还礼:“明王有礼。

    方才所问,还盼明王开示——何为菩提树?何为明镜台?”

    鸠摩智一开口便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,言语间透出几分轻慢,这让魏墉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快。

    有他魏墉在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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