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拱手相送:“段兄请便。”
段正明对高升洁微微颔首,便快步出了膳厅。
看来这位皇帝倒是言出必行,收了礼,便立刻办事。
高升洁柔声提议:“贤弟,膳厅毕竟狭小,不如移步正厅等候吧。”
魏墉微笑应道:“全听嫂夫人安排。”
众人便起身回到正厅,依着原先的座位坐下。
因段正明暂离,主位空着,魏墉坐在次席上,倒隐约有些独揽风头之感。
高升洁面带温婉笑意,问起魏墉关于北宋的风俗物产、姑苏一带的景致特产等等,话题不深不浅,既不冷场,也不涉紧要,只是怡然打发时间。
不愧是皇后,言谈举止间自有一份从容的掌控力。
约莫三刻钟后,段正明回来了。
他才到厅门前,众人便纷纷起身相迎。
毕竟是大理国君,面上的礼数总不可少。
段正明径直走向主位坐下,从怀中取出两份文书,轻轻推到魏墉手边。
“贤弟,和离书已盖好玉玺。”
“有劳段兄。”
魏墉取过其中一份,目光落在那方朱红的玺印上,随即朝刀白凤点了点头。
刀白凤眼中漾开欢喜的光,嘴角弯起,那笑容既明媚又带着几分羞怯,像山茶忽然在晨露里绽开了瓣儿。
魏墉将和离书轻轻搁下,声音温和:“这两份文书,有劳段兄暂且收着。”
“不必这样周折。”
段正明摆了摆手,目光在段正淳与刀白凤之间转了转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像是有感慨,又像是有惋惜。
“正淳,阿凤,你们各执一份吧。
缘分到此为止,往后便再无牵连。
望你们各自珍重。”
段正淳躬身应道:“谨遵皇兄之言。”
刀白凤也轻声说:“谢陛下叮嘱。”
既已和离,她便不再是段家的人了,称呼自然也得改过。
一旁的高升洁眼中黯了黯,柔声对魏墉道:“贤弟,往后你要好好待阿凤,莫要亏待了她。”
魏墉朗声一笑:“嫂夫人放心,我若辜负凤儿,必遭天雷轰顶,**!”
刀白凤听得又心暖又着急,轻声怨道:“魏郎,皇后只是嘱咐你,何必发这样重的誓?”
“无妨。”
魏墉笑意未减,声音清亮:“凤儿,我正好借这话向你表一表心意。
你与嫂夫人情同姐妹,我这般说,也好让嫂夫人安心。”
刀白凤唤了一声:“魏郎……”
木婉清在旁听得心头火起,几乎要抓起案上的茶盏摔个粉碎。
她却不肯承认自己生气,只在心里念着:我是替红棉阿姨不平。
段正淳看见这情景,忍不住暗骂一句:“好一对不知羞的!”
骂完却又怔了怔——如今他已没资格骂他们了。
与刀白凤一别两宽,从此便是陌路。
想到这儿,他心里忽然堵了一下。
到底相伴二十余载,骤然断了关联,总有些不惯。
罢了,没了刀白凤,还有红棉、宝宝、星竹……把她们都迎回来,也算补偿。
至于李青萝、康敏那些嫁了人的,他堂堂镇南王,明面上绝不会与有夫之妇有牵扯。
至于私下如何,外人又如何得知?
所谓洁身自好,多半是做给旁人看的。
只是他不知,魏墉早已将他那些红颜知己的墙角撬得七七八八。
这哪里还是撬墙角,简直是连根刨了祖坟。
若要比作盗墓,魏墉怕是集齐了发丘、摸金、搬山、卸岭各路本事,才能掘得这般干净——简直将段正淳半生**的老底都搬空了。
段正明与高升洁对视一眼,开口道:“贤弟,正淳与阿凤的事既了,阿凤也不便再住这府中。
我在城南有一处宅子,离正淳的王府不远,平日闲置着也是浪费。
贤弟初来大理,尚无落脚之处,若不嫌弃,便暂住那里吧。”
我将这处宅子送给贤弟,一来是答谢你为我们夫妻作画的情谊,二来也算是对阿凤的一点心意。
还望贤弟千万不要推辞。
魏墉笑着拱了拱手:“既然段兄如此盛情,那我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……
段正明走上前,在魏墉肩头轻轻一拍,朗声笑道:“我就喜欢贤弟这般直爽的性子!”
魏墉只是微微欠身:“段兄过誉了。”
段正明也不再多说客套话,压低声音道:“贤弟,我还有些事务需处理,就不多陪了。
稍后正淳会派人送你们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