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重新执笔,还未落下,段正明却开口了,语气温和而郑重:“贤弟,不知可否……也为内子描摹一幅?”
他称的是“内子”
,而非“皇后”
。
魏墉听在耳中,心下明了,这位兄长对高升洁的情意,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自然可以。”
魏墉毫不犹豫地应下。
他正有后续的打算需段正明从中周旋,此刻顺水推舟送个人情,往后行事更为便宜。
何况画像于他,不过举手之劳。
他索性更慷慨些,笑道:“段兄,这样吧,我为你与嫂夫人各绘一幅单人像,再添一幅二人合像,如何?”
段正明当即抱拳:“如此,多谢贤弟了!”
高升洁亦微微欠身,声线柔和:“有劳贤弟。”
魏墉的笔法未必后无来者,却实实在在是前无古人。
尤其画中隐隐流转着一股神韵,让人瞧着画像,便如同见着了真人活现眼前。
这般画作若流传出去,定会震动天下,成为无价之宝,说它价值连城,毫不为过。
魏墉拱手回礼,含笑说道:“段兄、嫂夫人,不过举手之劳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段正明夫妇听他这样谦和,心中好感又添几分——有功却不自夸,有才却不傲慢。
更难得的是他对刀白凤温柔周到,体贴入微。
这样的男子,即便是对手,也很难让人生出厌恶。
何况他们与魏墉之间那点矛盾,并非不能化解。
女子在皇室之中,从来就没有“非她不可”
的道理。
美色对于身处高位的人来说,从来都不算什么稀罕物。
……
魏墉忽然觉得背上似有一道灼热目光扎着,回头看去,只见段誉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。
“这小子……
眼神怎么像要吞了人似的?
我可对男人没半点兴趣!
能滚多远滚多远!
等等……
怕是误会了。
段誉这小子,应该不是对我有意思,而是盯着那画像出神。
他是想让我也替他画一幅吧。
说起来,他也算我半个儿子。
儿子有所求,我这当爹的,怎好拒绝?”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,温声问道:“誉儿,我也替你画一幅,可好?”
“多谢叔父!”
段誉满脸喜色,赶忙躬身行礼。
刀白凤眸中漾起一抹甜意。
她心里明白,魏墉是看在自己的情分上,才主动要替段誉作画。
已经欠了他那么多回“口头奖赏”
了,接下来该怎么谢他才好?
人都已经是他的了,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?
索性为他生个儿子便是。
不过生子终究是长远的事,总得先给他些眼前的甜头才好。
刀白凤正漫无边际地想着,魏墉已把木婉清的画像完成了。
动作极快,品质却半分未减。
所谓“慢工出细活”
,那是说寻常画师。
魏墉是何等境界?下笔如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又快又精!
木婉清望着画中的自己,怔怔出神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随即露出如获至宝的神情。
她先把手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,这才小心翼翼捧起画像,轻轻吹干墨迹,又仔仔细细折成巴掌大的方块,收进怀中贴身藏好。
魏墉无意间瞥见,心里暗叹:这姑娘的性子,真是随了她母亲秦红棉。
幼虎虽未长成,已有食牛的气魄——天赋异禀,将来不可小觑啊。
他定定神,目光转向高升洁,随即挥毫运笔,为她勾勒起来。
其实高升洁的容貌他早已熟记于心,再多看这一眼,不过是为显郑重。
开锁的人来了,几下工夫就把门弄开了。
站在一旁的主人瞧着,心里直嘀咕:这么简单?换我也能行啊!这钱挣得可真轻松,待会儿得跟他压压价。
要是那师傅折腾了半个钟头才打开,主人反倒不好意思开口还价了。
人往往不是图便宜,而是图那种“占着便宜”
的感觉——最好还是占个大便宜!
就像街上喊的:皮革厂垮啦!老板欠了三亿五,带着小姨子溜啦!拿钱包抵工钱,跳楼价甩卖!
为什么总有人抢着买?还不是觉得这便宜不占就亏了。
话说远了,但理儿是这个理儿。
总之,你得让人觉着你费了心思、花了力气,人家才更愿意回报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