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你我各自宽心,两相欢喜。
魏墉之所以要亲手写这份和离书,理由既纯粹又简单。
无非是想显摆一番。
他顶着书圣的名号,遇上这样的场合,若不趁机好好展示一下,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身份?
其实早在提出由他来执笔的时候,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露这一手了。
没有把握的风头,他从来不出。
对于展现才学这件事,魏墉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。
有机会自然要展现。
没有机会,创造机会也要展现。
写完第一份和离书,魏墉将宣纸轻轻搁在一边,又提笔蘸墨,以同样流畅的速度誊写了第二份。
和离书就像后世的离婚证书,通常需要一式两份。
夫妻二人各执一纸,作为日后各自婚嫁的凭证。
段正明将那份和离书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,忍不住由衷赞叹:“真是好字!好文章!”
一旁的高升洁虽未出声,却频频点头,显然也十分赞同丈夫的评价。
段誉也跟着附和:“笔势如行云流水,似游龙惊云,铁画银钩之间又有鸾凤飘逸之姿,确实是好字!文思如梦中生花,辞采若鸾凤华章,铺排得宜,格局不凡,真是好文章!”
段正淳听见儿子这样夸赞魏墉,气得几乎想往他脑门上拍一巴掌。
这小子是不是书读多了,把脑子读呆了?
我也知道这家伙字好文采佳,用得着你这样拼命吹捧吗?
这写的可是和离书,又不是什么传世佳作!
你娘就要跟这人走了!
你还在这儿夸他字好文采好?
脑子是被驴踢了,还是被门夹了?
段正淳自动忽略了段正明刚才也夸过魏墉的事实,只在心里狠狠数落儿子。
段正明于公是皇帝,于私是他兄长,他惹不起。
但段誉是他儿子,儿子嘛,想打就打,想骂就骂,晚上还能……
这点好像也做不到了。
既然和离了,往后多看一眼都算失礼。
无论如何,段正淳这做法,多少是有点拣软柿子捏了。
魏墉搁下笔,转头看向刀白凤,眼中漾开一片温存的笑意,轻声唤道:“凤儿,来签个名吧。”
“好。”
刀白凤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,执起笔,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清秀脱俗,隐隐透出一股倔强与清冷。
果真字如其人。
段正明这时淡淡开口:“正淳,该你签名了。”
语气虽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到底是一国之君,说话的气势终究不同。
“是,皇兄。”
段正淳应声,大步走到桌边,提笔落款。
字迹间锋芒毕露,却又藏着一丝散漫与不羁。
倒也是字如其人。
魏墉转向段正明夫妇,拱手笑道:“劳烦段兄与嫂夫人做个见证。”
和离书除了需要夫妻双方签字画押,按礼也需“会及诸亲”
。
即双方亲族皆需作为见证人一同署名,这份和离书方能生效,否则便算作私下分离,不合礼法。
有帝后在场为证,刀白凤有无亲族观礼便不再要紧。
“甚好。”
段正明步履沉稳地走上前,提笔蘸墨,在两份和离文书上先后落款,随后将笔递予高升洁。
高升洁亦接过笔,于相同处签下姓名。
帝后联名见证,这份和离书堪称大理国开国以来最为郑重的一份,再无其二。
段正明望向魏墉,由衷感慨:“北宋不愧为上邦大国,人杰地灵,方能养育出贤弟这般卓绝超群的英才。”
魏墉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故作谦逊:“段兄过誉了。”
段誉在旁连连点头:“叔父书法独步当世,文采更是飞扬,这‘出类拔萃’‘人中龙凤’八字,再贴切不过。”
段正淳听得牙关暗咬,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火气。
这不成器的东西!
早知如此,当初不如——
人家将你生母都夺去了,你倒好,一次次地奉承讨好,马屁拍得震天响!
莫非不开口,便活不成了么?
段正淳胸中怒火翻腾,面上却因兄长在场不敢显露半分,只得强自按捺。
怎么了?
胃里灼痛!
忍着!
魏墉微微一笑,转而夸赞段誉:“誉儿亦是不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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