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私下与我说话时,曾不经意地流露过念头,想恳请皇上破例,将一阳指传授给高泰明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剖析的意味:“若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,何至于偏爱到这般地步?当然,外人或许只当是姑姑格外疼惜侄子。
可高升泰儿女众多,比高泰明年幼的也有好几个,为何皇后独独对他这般不同?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,那种情意是藏不住的。
寻常人或许不会往那处想,但若敢细究,总能瞧出些端倪来。”
……
听罢刀白凤这番话,魏墉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,轻轻叹道:“命运这东西,有时真是曲折离奇,捉弄世人。”
刀白凤不解:“魏郎,此言何意?”
魏墉语气沉了沉,说道:“高泰明已经死了。
就死在段延庆手上。”
“什么?!”
刀白凤骤然一惊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随即神色黯淡下去,低声道,“皇后娘娘若知晓此事,该是何等伤心……魏郎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你快仔细说与我听。”
此刻她首先顾念的仍是高升洁的心境,足见两人情谊深厚。
魏墉便将段延庆前往万劫谷,击杀高泰明与钟万仇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。
自然,他略去了自己暗中指使段延庆对钟万仇下手的那一节——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,总需维持那温文尔雅、与世无争的君子模样。
刀白凤静静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脸色一变,惊慌道:“誉儿!魏郎,誉儿有危险,我得去救他!”
魏墉伸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,温声安抚:“凤儿,别慌,有我在此。”
一股暖意涌上刀白凤心头,但她声音里仍带着急切:“魏郎,前几日誉儿偷偷溜出了镇南王府,说是要‘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’。
高升泰此次离府,明面上正是为了寻他。
倘若誉儿落入高升泰手中,只怕性命难保!你定要救救誉儿!”
魏墉闻言,心念电转,刹那间便窥破了高升泰的全盘谋划。
高升泰暗中与四大恶人达成约定,借段延庆前朝太子的身份除去段正明、段正淳兄弟,自己再以勤王复仇之名公开诛杀段延庆。
他料定段延庆不敢违抗——只要亮出高泰明这张底牌,段延庆便只能束手就擒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高泰明早已命丧黄泉。
至于段誉,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世子竟能轻易逃出镇南王府、混出大理城门,其中自然少不了高升泰在暗中的推波助澜。
只要段誉踏出城门,他便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擒获。
一切皆可随机应变。
若段誉甘为傀儡,便扶他上位;若他不愿顺从,便令其永远消失,另寻一位听话的段氏子弟扶持。
待朝堂尽在掌握,便可搬出历代权臣用惯的戏码——百官死谏,**禅让。
届时,他高升泰便能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。
一步一局,环环相扣。
而段誉至今未被擒住,不过是仗着几分天命眷顾。
若非如此,此刻他早已被囚禁在某处暗室之中,不见天日。
“凤儿,你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。”
魏墉语气坚定,一字一句道:“你放心,我定会将誉儿平安带到你面前。”
“魏郎……”
刀白凤喉间微哽,再说不出别的话,只将身子投入魏墉怀中。
若非心系段誉安危,她少不得要与他缠绵温存一番。
二人自青石起身,走到湖边略作梳洗。
随后魏墉横抱起刀白凤,朝着玉虚观方向疾行而去。
刀白凤偎在他胸前,安静乖巧如一只幼猫。
能柔能刚,可嗔可媚,她向来是多面的。
魏墉心中清楚,仅凭两人在这深山密林间寻人,无异**捞针。
与其如没头苍蝇般乱撞,不如静待其来。
他记得段誉是与木婉清一同离开幽谷的,按常理推测,二人很可能如原路般返回大理城。
但段誉是私自出逃,若直接回府,必遭段正淳重责。
将功补过最好的法子,莫过于如从前那样,前往玉虚观请回刀白凤。
有母亲说情,段正淳即便想罚,也难下重手。
魏墉未隐瞒所知,将这番推断细细说与刀白凤听,并断定段誉必会来玉虚观寻母。
刀白凤对丈夫与儿子的性情再熟悉不过,听后深以为然。
但她仍担心高升泰或许还在观中埋伏,此时回去恐是自投罗网。
魏墉却摇头道:“高升泰尚未与段氏撕破脸面,明面上仍要做足恭敬姿态,绝不会在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