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这般想着,岳老三却似已厌倦了戏耍,手中鳄嘴剪猛然横扫,劲风呼啸,直将木婉清震得倒飞出去。
哗啦一阵乱响,木婉清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撞翻后方桌椅,最后重重砸在梁柱之上。
她闷哼一声,一口鲜血喷出,浸透了蒙面的黑纱。
“姑娘!”
段誉失声惊呼,欲要冲上前去。
岳老三却纵身一拦,顺手提起段誉后领,如拎雏鸡般将他悬在半空。
“放开我!快放我下来!”
段誉奋力挣扎。
“聒噪!”
岳老三面露不耐,鳄嘴剪的钝面往段誉后颈轻轻一磕。
幸而他并未下**,否则这一击,早已断了这书生的脊骨。
段誉身子一软,不再动弹,也没了声响,竟是直接昏死过去。
到底是身负天命之人,任凭他如何折腾,终究性命无碍,至多受些外伤罢了。
砰的一声,岳老三将段誉随手掷在地上,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转向木婉清,冷冰冰问道:
“听说你常年戴着面纱,不许旁人看见你的脸。
若是被人瞧见了,要么杀了那人,要么就得嫁给他——这话可真?”
木婉清坦然答道:“不错。
当年拜师之时,我在师父跟前立下此誓。
若不立誓,师父便不肯收我。”
岳老三豆大的眼珠里寒光一闪,声音更沉:“我那徒弟孙三霸,是不是因为想瞧你的容貌,才被你杀了?”
木婉清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分波动:“动手之前,我已告诉过他看了我容貌的后果。
他自己不当回事,武功不及我,死了也是活该。”
岳老三点点头:“说得对!本事不够还敢招惹是非,确实该死!
——等等,不对啊!
孙三霸一死,老子十多年教他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?
我南海鳄神一派向来一脉单传,你杀了我唯一的徒弟,我这一门岂不是要绝后了?”
木婉清丝毫不惧,冷冷道:“他惹我,我便杀他。
别的,与我无关。”
……
岳老三瞧着木婉清,满脸惋惜:“你这脾气我很中意,可惜你是个女娃,不然倒能收你当徒弟。”
木婉清眸中掠过一丝轻蔑:“就凭你,也配做我师父?”
“有了!”
岳老三猛地一拍脑袋,喜形于色:“我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!
小娘子,你不是说谁看了你的脸,你就得嫁给谁吗?
现在我就掀了你的面纱,瞧瞧你究竟是美是丑——照你的规矩,你得嫁给我!
不管美丑,我都替我那短命的徒弟娶了你。
等将来你替我生了儿子,我就把一身功夫全传给咱们的儿子!
妙啊!妙极了!
我怎地这般聪明!这天大的难题,轻轻松松就被我解开了!”
岳老三拍着大腿,小眼睛里满是兴奋,咧开嘴哈哈大笑。
那一口黄牙,不必凑近,光看着都仿佛能闻到腥臭。
木婉清连死都不怕,听了这话却浑身发冷。
要她嫁给岳老三这样的男人,简直比凌迟碎骨更让她恐惧。
既然杀不了岳老三,那便只有……
屋顶上,魏墉几乎笑出声来。
他觉得岳老三真他娘是个奇才,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听过那句“让**飞”
?
“我替徒弟娶了你”
——这话跟“大哥,我要替二哥娶了她”
简直异曲同工。
虽说字句略有不同,可意思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岳老三一眼便看穿了木婉清的心思,冷声道:“你那些念头趁早收起来,在我面前,你连动一动的资格都没有。
若是你敢挪半分,我便先断了你的手脚,再当着这满堂的静寂与你成亲!”
木婉清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涟漪,她不由自主地侧过脸,望向仍昏迷在地的段誉。
心底竟隐隐盼着他能在此刻醒来,好让他看见自己从未示人的容颜。
岳老三貌虽粗野,神情凶悍,却并非全无头脑。
他只是惯于使力,不愿费神。
若真是个一味莽撞的蠢物,又怎能名列四大恶人之中?他嗤笑一声:“别瞧了,这小子没三四个时辰醒不过来!我打晕他,就是嫌他碍手碍脚。
半点功夫不会,也学人逞英雄?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言罢,岳老三咧开嘴,一步步朝木婉清逼近。
“小娘子,认命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