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灵瞧着这人,只觉得他浑身上下无处不别扭。
相貌丑陋也就罢了,身形更是古怪:上身壮实得像头熊,两条腿却细瘦得很;身上那件袍子过于宽大,裤子却又短了一截。
样貌、体态、穿着,连同那柄奇形怪状的剪子,全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,简直是个从头到脚、由里到外的“怪人”
。
这怪人并非无名之辈,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四大恶人”
之一,排行第三,人称“凶神恶煞”
的南海鳄神岳苍龙。
他在四大恶人中虽列第三,却偏执地只许旁人叫他“岳老二”
,对这称呼有着近乎癫狂的执着。
谁若不小心喊了声“岳老三”
或“三爷”
,立时便能惹得他暴跳如雷,怒火冲天。
万劫谷里那个叫进喜儿的仆人,便是因为唤了他一声“三爷”
,险些被他当场一掌毙命;后来这仆役又哆哆嗦嗦奉承他是“好人”
,说他“一点不恶”
,结果反倒彻底触了霉头,就此没了声息。
岳老二**,全凭一时喜怒,动不动就拧断人脖子,“凶神恶煞”
这四个字,安在他身上是半分也不冤枉。
此刻,岳老二一边迈着步子往松林里走,嘴里一边不住地咕哝:“他奶奶的!老子千挑万选,好不容易收了个合心意的徒弟,竟叫那小**给害了!徒弟没了,等老子哪天也蹬了腿,南海鳄神这一脉岂不断了香火?哼,那小娘皮心肠忒毒,这是存心要绝老子的门户啊!老子跟她没完!”
他嘟嘟囔囔的身影渐渐没入松林深处,不一会儿便瞧不见了。
见那怪人远去,魏墉这才转向钟灵,声音放得柔和:“灵儿,你先回谷里去,我这儿有些急事要办。”
钟灵抿着嘴没吭声,一双眼睛里却满满地写着不情愿。
魏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温言笑道:“乖,听话。
等我把事情料理妥当,便去拜会你爹娘。”
一听“拜会爹娘”
四字,钟灵脸颊倏地飞起两片红云,心里忍不住又胡思乱想起来。
她垂下头,小声应道:“灵儿听叔父的。”
随即她又抬起头,拉住魏墉的衣袖,眼睛直直望着他,认真道:“叔父,你可不能哄我。”
魏墉正色道:“绝不哄你。”
钟灵听了,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,这才慢慢松开了手。
魏墉柔声道:“快回去吧,我在这儿瞧着你进谷再走。”
“嗯。”
钟灵点点头,转身朝着那九棵大松树的方向,轻快地小跑而去。
刚跑出几步,忽听魏墉在身后唤道:“灵儿。”
钟灵心头一喜,以为他改了主意要带自己同行,连忙转回身,眼里满是期待的光:“叔父,怎么啦?”
魏墉笑了笑,对她说:“回去跟你娘说,等我手头的事办妥了,一定登门拜访,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,跟她好好叙叙旧。”
“哦……”
钟灵满心的雀跃一下子落空了,小脸顿时垮了下来,像是挨了重重一击,整个人都没了精神。
魏墉放轻了声音:“先回家吧。”
“嗯。”
钟灵撅起嘴,也不再蹦跳了,慢吞吞挪到从右往左数的第四棵松树前,朝魏墉摆了摆手。
魏墉也抬手挥了挥。
钟灵转身绕到树后,身影便隐没不见了。
魏墉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迅疾的虚影,朝着岳老三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。
……
万劫谷内。
钟灵没精打采地踏进屋里。
甘宝宝见女儿独自回来,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,失望与怨意交织,只是没有显露。
“男人说的话,哪句能当真?一个个都是转身就忘的性子!”
她心里这么想着,脸上却仍挂着温婉的笑意,不愿让女儿瞧出端倪。
虽说又空等一场,可女儿总算平安归来,终究是放下了最大的心事。
甘宝宝走到钟灵身旁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,见她确实毫发无伤,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了下来。
“灵儿,就你一个人回来?”
话虽委婉,意思却明白:他怎么没跟你一道?
“嗯。”
钟灵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甘宝宝替她理了理衣襟,柔声道:“累了吧?先去洗个热水澡,好好歇歇。
娘这就去给你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