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灵只是淡淡回道:“谢谢娘。”
甘宝宝眼底掠过一丝疑惑。
往常听到这两样菜,钟灵早该欢天喜地跳起来了,今天却这般平静。
她只当女儿是乏了,便温言道:“快去洗澡吧。”
“哦。”
钟灵点点头,转身往门外走。
到了门槛边,她忽然停住,回过头来说:“娘,叔父说有急事要办,送我到谷口就走了。
他说等事情处理完,便会亲自上门拜访,和您像初见时那样,好好说说话。”
甘宝宝听了,眸中隐隐一亮,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,轻声道:“娘知道了,去洗澡吧。”
钟灵迈过门槛,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甘宝宝一人。
她脸上那份端庄持重顷刻消散,转而浮起一种甜丝丝的、掩不住欢喜的神态,甚至透出几分少女般的赧然。
“冤家……你这是要把人从头到脚都吞了才甘心么?”
甘宝宝低声自语,脸颊微微发热,心里却涨满了柔软的期待。
……
岳老三的脚程确实不慢,魏墉穿过那片松林时,早已不见他的踪迹。
不过这自然难不住魏墉。
他眼中金光微绽,黄金瞳悄然开启,随即运起千里眼之术,朝远处扫视而去。
“在那儿。”
魏墉的嘴角轻轻一挑,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蹭,身形便如箭离弓弦,直朝北方掠去。
待到离岳老三仅剩一里左右,他渐渐缓下速度,不紧不慢地缀在对方身后,步履无声,仿佛一道影子。
如此尾随了二十余里,前方的岳老三忽然在一处山谷入口停住脚步。
他左右张望一番,低低啐了一口:
“这婆娘倒是真能躲!
难怪老子手下找了这么久,才摸到她的窝!”
“呸!”
岳老三眼中寒光一闪,吐掉嘴里的唾沫,迈开大步便闯进山谷中去。
等他身影彻底没入谷中,魏墉才悄然出现在谷口。
谷口旁侧矗立着一块巨石,上面刻着“幽谷”
两个斑驳的字。
魏墉摸了摸下巴,轻声自语:“修罗刀秦红棉自号幽谷客,看来这便是她和木婉清的隐居之地了。
岳老三方才说他徒弟被那小娘皮所杀,想必是来找木婉清**的。
我这只小蝴蝶轻轻一扇,故事竟已变了走向。
眼下段誉应当还未遇见木婉清,若是岳老三硬掀了她的面纱,看了她的脸,而段誉又不在——她该怎么办?
她武功不及岳老三,更杀不了他。
一旦被看了容貌,又无法取他性命,难道真要依她所立誓言,嫁给这粗蛮汉子?
想想一个清丽绝俗的姑娘,竟要偎在岳老三这般人物怀里——简直是明珠落进泥沼中!”
“不成,万万不成!”
魏墉连连摇头,随即神色一正,凛然道:“既然段誉不在,便由我暂代他的戏份罢。
木婉清这面纱下的容颜,今日我倒要瞧上一瞧。”
主意既定,他不再迟疑,举步踏入幽谷。
行约一里,眼前出现一座清雅素净的庄园。
可此时园中景象,却与这份雅致格格不入,反倒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。
朱漆大门已被轰得四分五裂,通往正厅的石径上,横七竖八倒了十余具尸首。
死状皆凄惨可怖:有的被利剪拦腰斩断,脏腑淌了一地;有的头颅被剪落,颈间血肉模糊;还有的头颅如碎瓜般爆开,红白浆液溅得四处都是。
魏墉目光扫过,前院之中已无一个活人。
正厅方向传来打斗声与阵阵嗤笑。
他身形轻晃,如一片薄雪般飘然掠上厅顶,悄无声息地移开几片屋瓦,露出一隙小孔,向下望去。
厅中,岳老三正与一名黑衣女子交手。
那女子身形窈窕,黑纱覆面,只露出一弯细眉如月。
岳老三却是一脸倨傲,只守不攻,分明是在戏耍于她。
那女子一身黑衣立在堂前,周身透着疏离的寒意,仿佛周遭生死都与她无关。
她正是水木清华、风姿清绝的木婉清。
厅内横着七八具尸首,死状与门外那些并无二致,皆惨烈得骇人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魏墉怔在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他竟在此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段誉。
“这人怎么无处不在?”
“此时他不该在无量山中么?”
“不对……他为何会来到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