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魏墉未开口,谁也不敢动弹。
然而钟灵接下来说的话,却让他们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。
“每人打断一条胳膊、一条腿,这事便算了结。”
最倒霉的莫过于司空玄——他右手已断,如今能被打折的,只剩左臂了。
真是有苦说不出。
段誉原本还想替神农帮说几句好话,却被钟灵狠狠瞪了一眼。
他讪讪地挠挠头,把话咽了回去,暗自嘀咕:“灵儿何时变得这般凶了?活像只要吃人的小老虎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对神农帮众人道:“各自断去一臂一腿,然后滚下山。”
司空玄本想为自己求个情,毕竟他情况特殊,可一触到魏墉那双冰冷的眼睛,立刻闭上了嘴。
罢了。
若惹恼了这尊煞神,怕是连命都保不住。
……
见众人僵立不动,魏墉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渐渐褪去,眼底浮起寒霜,周身杀气弥漫,宛如修罗降世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下一刻,惨叫声接连响起,在山谷间回荡。
神农帮众人为了活命,却又对自己下不去重手,只得两两结对,互相“帮忙”
。
钟灵只说要打断手脚,没让砍断,这算是给神农帮留了条后路。
要是真砍了,往后神农帮怕是要改叫“残肢帮”
了。
打断骨头,好生将养三四个月,总能接回来。
何况这帮人多少懂点医理,只要躲开魏墉的视线,随便找几根树枝就能把伤处固定起来。
司空玄从脚边捡起一块脑袋大的石头,打算先砸断自己的左腿,再让手下帮忙废了左臂。
石头刚举过头顶,魏墉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司空玄。”
司空玄赶忙放下石头:“大侠请吩咐。”
魏墉手一抬,远处那只装欲仙丹的玉瓶便凌空飞入他掌心。
“随我来。”
司空玄见怪不怪——这人随手一挥就能把他震出十几丈,隔空取物又算什么?
“是。”
他丢开石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魏墉领着他走到远处,直到确认钟灵和段誉听不见说话声,才停下脚步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瓶,魏墉低声问:
“这欲仙丹,你手里还有多少?”
司空玄躬身答道:“回大侠,欲仙丹是本帮至宝,炼制极难,所有的存货都在这个瓶子里了。”
魏墉点了点头,又问:“炼丹的方子,你可带在身上?”
“带了,带了。”
司空玄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纸页泛黄的小册子,双手奉上:
“这是本门秘传的《神农经》,里头记了九种丹药的炼法,欲仙丹也在其中。”
魏墉接过册子,翻到记载欲仙丹的那一页。
“把方子背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司空玄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。
魏墉对照无误,合上册子,语气平淡:
“好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看你献宝有功,只断一条腿罢,胳膊就免了。”
司空玄连忙伏低:“多谢大侠开恩!”
说完自己都在心里骂——人家让你断腿,你还得磕头谢恩,贱不贱呐?
神农帮众人各自断了一手或一腿后,魏墉没再为难,挥手放他们下山。
一群伤残互相搀扶着,踉踉跄跄往山下去。
不是不想走快,实在是腿脚不便,想快也快不起来。
魏墉本想带钟灵直接离开,却瞥见段誉满脸通红,身子不自觉地扭动,目光躲躲闪闪地瞟向钟灵,偶尔还偷瞄自己一眼。
魏墉浑身一阵恶寒,差点没忍住一掌劈过去。
但他也清楚,这怪不得段誉——
是欲仙丹的药性发作了。
钟灵听话地留在原地休息,心里对这位相识不久的人已生出几分依赖。
魏墉朝她温和地笑了笑,随即拎起段誉的衣领,身形一晃便朝远处掠去。
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,钟灵才忽然想起什么,小声自语:“哎呀,连他名字都忘了问……罢了,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。”
她眨了眨乌亮的眼睛,又冒出另一个念头:“该怎么称呼他才好呢?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,叫大哥似乎合适;可他又是……唉,不想了。”
她摇摇头,索性将烦恼抛开。
魏墉提着段誉一路疾行,约莫走出十几里地,眼前出现一汪清澈的水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