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中有几尾鱼儿悠闲游动,潭边恰巧有个浅浅的山洞。
这地方僻静隐蔽,正是他要找的所在。
走进山洞,魏墉将段誉放下。
段誉双脚刚沾地,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,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涨得通红,犹如煮熟了的虾子。
他喘着气,声音干涩地恳求:“这位兄台……我实在渴得厉害,能否给我取些水来?”
魏墉却面色凝重地摇头:“眼下你绝不能碰水。
若是此时饮水或浸水,轻则经脉俱损,重则性命难保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严肃,“我现在便教你化解欲仙丹药性的方法,你仔细听好、看好,我只演示一遍。”
段誉扯了扯衣襟,眼神里透着急切,朝魏墉点了点头。
魏墉瞧见他这副模样,差点没忍住一掌劈塌了山洞,把这麻烦精直接埋里头。
耐着性子解释完,段誉将信将疑地抬头:“兄台,这法子……当真能解欲仙丹的毒?”
“不然呢?”
魏墉没好气,“等着毒发,还是我出去给你找几只母猴?”
“不必不必!我自己来、自己来!”
段誉慌忙摆手,心里却莫名飘过一丝荒唐的念头。
“那你自便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话音未落,魏墉身影一晃已掠出山洞,朝着钟灵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他实在半刻都不想多待。
不过经此一事,往后这段公子在他面前,怕是再也端不起那副书生意气的架子了。
……
钟灵坐在一方大石上,手托着腮,指间拈了根细树枝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眼前的草尖。
“闪电貂受了惊,不知窜到哪儿去了……要是娘晓得我差点没命,往后肯定再也不许我出谷了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本来一切都好好的,看完无量剑派比剑,我就该乖乖回家的。
都怪那段誉,书呆子一个,半点功夫不会,偏要强出头,结果连我也拖下水……”
想到这儿,她撇了撇嘴,随即又舒展开眉头。
“还好有他及时赶到,不然我怕是真要遭殃了。
等他回来,可得仔细叮嘱一番——我与神农帮的过节,万万不能叫爹爹和娘知道。
他们一担心,往后定然看得我更紧,这谷外天地,怕是再也见不着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飘向远处林间。
“万劫谷有什么好呢?爹娘竟能长年累月待在里面,也不嫌闷。”
树枝在泥地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弧线。
“他怎么还不回来呀……”
念头一转,她自己先怔了怔。
“奇怪,明明才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我竟有些想见他了。
前些日子娘还念叨,说我年纪不小,该寻个婆家了……”
一抹绯红悄悄爬上她的脸颊,像初春枝头乍绽的桃花,明媚里藏着羞。
……
“灵儿。”
一道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不高,却清晰得像落在耳畔。
这声音今日才头一回听见,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、安心,仿佛早已听过千百遍。
钟灵心头一跳,赶忙站起身转过去。
魏墉就立在几步开外,静静望着她。
她下意识想跑上前,脚刚抬起又顿住了——两人相识不过半日,这般急切未免太失分寸。
于是她收住步子,只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过去,嘴角弯起来:
“你回来啦。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
魏墉颔首,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,像春日细雨拂过地面。
他看出她的犹豫,便主动走上前,停在她身侧,轻声问:
“饿不饿?”
他不提还好,这一问,钟灵顿时觉得腹中空空,那股被暂时遗忘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。
钟灵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,脸颊微微发烫,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点头。
魏墉见状,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,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帕仔细包好的小包裹,递到她手上。
钟灵解开布帕,里面是一层被油渍浸润得有些发亮的厚纸。
再揭开这层纸,一股混着面香与肉香的浓郁气味立刻扑鼻而来,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她低下头,就着那肉饼便咬了一大口。
饼子入了口,她才猛然想起该先问问人家。
举着那缺了一角的肉饼,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,声音细细地问:“你……你要不要也吃点?”
“我不饿,你吃就好。”
魏墉笑着摇头,抬手将饼子轻轻推回她面前。
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