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说走走,不觉已到凉亭。
这亭子原本没名,是魏墉某日兴起,题了“爱晚亭”
三字。
他在亭边站定,信手抓了把饵料,往湖面一撒。
霎时间水光潋滟,五彩的锦鲤从四面聚拢,争抢翻腾,热闹得很。
李青萝静静挨着他,目光软软地落在他侧脸,像看不够似的。
魏墉似有所觉,转过头来,眼里带着笑。
两人目光碰在一处,周遭忽然就静了,风也慢了,只剩下彼此的眼眸。
衣角被微风轻轻撩起,湖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。
鱼儿偶尔跃出,“啪”
地溅起水花,又给这静谧添了几分活气。
李青萝忽然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,仿佛这一抱,便是一生一世都不愿松开。
魏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,低声道:“阿萝,抱这么紧……后果你可想清楚了?”
李青萝自然明白魏墉话里的意思,脸上发热,手上便松了松劲,眼波横过去,带着嗔意道:“你就会欺负人!”
魏墉朗声一笑,抽回胳膊,反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花园另一头,王语嫣正领着小荷缓步走着。
笑声随风飘来,她下意识望向水榭,恰好瞧见魏墉伸手将母亲拥入怀中的情景。
那双星子似的眸子微微一动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。
她默然转身,径直往自己住处走去。
“咦?”
小荷不解,“**,咱们不是才出来吗?”
“乏了。”
王语嫣答得平淡,话音里却像压着点什么。
她步子悄然加快,裙裾轻摆。
小荷回头朝水榭张望,见李青萝正靠在魏墉肩头,心下恍然:**这模样,准是又想起慕容公子了。
自觉猜中了心思,小荷眼里透出点小得意,见王语嫣已走出一段,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。
夜渐深了,风里渗着微微的湿寒。
魏墉低头,声音放得温和:“阿萝,外头露气重,回屋罢。”
李青萝眼里漾着暖融融的光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顺从道:“都依你。”
“站了这半晌,腿该酸了罢?”
她还没应声,魏墉已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呀——”
李青萝低呼,颊上飞红,又急又羞,“快放我下来……叫人瞧见,该笑话了!”
“偏不放。”
魏墉笑着摇头,抱稳了她,“我抱自家夫人,正大光明,管旁人怎么看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李青萝心里甜丝丝的,羞得把脸埋进他衣襟。
——仿佛看不见别人,别人便也看不见自己似的。
魏墉朗声一笑,抱着她步履稳健地朝卧房走去。
……
待枕边人呼吸匀长,沉入梦乡,魏墉方悄无声息地起身,整好衣袍,闪身出了房门。
他合上门扉,身形微动,已如一片轻羽掠上屋顶。
几个起落间,身影没入夜色,宛如鬼魅,悄无声息地离了曼陀山庄。
至湖畔,他足尖轻点,人已凌波跃出,稳稳落在水面上,借力再起,便如一只白鹤掠着湖面疾飞,每一次点水都荡开圈圈涟漪,人却已在数丈之外。
一道白影箭也似的划过暗沉湖面,直朝燕子坞方向去,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。
……
燕子坞,参合庄内。
榻上的慕容复眼皮倏然一掀,耳廓微动,人已翻身落地,探手掣出悬在床头的长剑,剑尖平指前方。
这一串动作干净利落,迅捷无伦,无愧“南慕容”
之名。
“侄儿莫惊,”
一道平和嗓音自黑暗中传来,“叔父深夜叨扰,扰你清梦了。”
魏墉抿了口茶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,落在慕容复身上。
慕容复将剑收回鞘中,面上浮起浅笑:“叔父深夜前来,想必是有要事相商,小侄在此恭听。”
他心里明镜似的——魏墉挑这个时辰现身,谈的绝不会是能摆在光天化日下说的事。
至于动手的念头,才刚冒头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。
魏墉能无声无息进到这屋里,武功深浅已不必多言。
若对方真有杀心,自己恐怕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,更别说拔剑相向了。
硬碰硬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既然魏墉没下**,便是另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