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形势分明,魏墉持刀,自己为鱼,除了顺从,别无他选。
配合些,至少还能留住最后一点颜面。
……
魏墉将茶杯轻搁在案上,目光灼灼,低声叹道:“不愧是大燕皇族的正统血脉,见识气度,确非常人可及。”
慕容复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右手悄然握紧剑柄,声音沉了下来:“直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“和明白人打交道,就是省心。”
魏墉抚掌一笑,话锋直截了当:“只要我拿到《斗转星移》和《参合指》的秘本,你便还是那个名动江湖的‘南慕容’,而非前朝遗族的身份。”
慕容复嘴唇微动,魏墉却又悠悠补上一句:
“对了,燕子坞这地方我也甚是中意,还望贤侄能割爱相让。”
慕容复脸色骤然一变,额角青筋隐隐浮现。
《斗转星移》与《参合指》乃是慕容氏代代相传的绝学,燕子坞更是数代基业所在——魏墉这一开口,竟是要将慕容家的根底尽数掏空!
这岂止是索求,分明是要断他家族命脉。
可若是不应,自己身为大燕后裔的秘密便会暴露于天下,届时复兴故国的夙愿,便真成了一场空谈。
最无奈的是,他根本敌不过眼前这人。
力不能敌,命门又攥在对方手中,除了低头,似乎已无路可走。
但若就这样将祖传绝学与百年家业拱手让人,慕容复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翻涌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他缓缓抬起右臂,剑尖遥指魏墉,声音冷如寒冰:“魏墉,你若真想取我慕容家之物,便先胜过我手中这柄剑。
赢了我,你要什么,我自当奉上。”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啊。”
魏墉却只是淡淡一笑,朝慕容复随意招了招手:“来。”
“看剑——”
慕容复身形骤动,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,毕生功力尽凝于这一刺之中。
剑势如网,铺天盖地,封住了所有去路,似要将魏墉彻底困死于这方寸之间。
凛冽剑光笼罩而下,魏墉却仍神色平静,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欣赏。
能挣得“南慕容”
之名,此人确非虚士。
剑光骤然敛去,慕容复手中那柄长剑带着刺破长空般的气势直逼魏墉喉间。
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,魏墉身形未动,只抬起右手,向对方腕间缓缓探去。
这一探看似寻常,却仿佛凝练了万千武学的精髓,劲力含而不露,气机沉如山岳。
慕容复忽觉周身空气一紧,仿佛天地四方都在向他压来,竟让他生出无处可逃的窒息感。
危急之间,他只得运起龙城剑法最深奥的一式——借力返施!
此招由慕容家绝学“斗转星移”
化出,能转敌之力反伤敌身,攻守皆备。
他腕势疾转,意图将魏墉那一抓的力道引化并加倍奉还。
可下一刻,慕容复心头陡然一沉。
魏墉的动作依旧平稳如初,丝毫不受他巧劲影响,那只手穿过密布的剑影,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。
只一握,漫天剑光尽散。
慕容复五指一松,长剑已被对方随手取走。
整个过程轻描淡写,宛若成人自孩童掌心取走一颗糖丸。
魏墉振腕一送,长剑化作流光,铮然归入床边鞘中。
——这就败了?
慕容复怔立原地,面色苍白,神魂仿佛都已离体。
魏墉却不在意他是否崩溃,只在意所求之物。
若能就此疯癫,倒也省去往后数年坎坷——毕竟原该走的弯路,早走晚走皆是走,不如眼下干脆。
他抬手拍了拍慕容复的肩,语气平淡:
“慕容贤侄,现在可将斗转星移、参合指的秘籍,连同燕子坞地契一并交予我了吧?”
慕容复如梦初醒,迟缓转身,步履僵直地走到床边。
他取下长剑,拔出剑身置于榻上,随即左掌内力一吐,震裂剑鞘,从中抽出一卷素绢。
魏墉眉梢微动,心下暗笑:藏得倒是巧思。
慕容复将绢册递来,神色漠然:
“秘籍在此。”
“有劳贤侄。”
魏墉含笑接过,袖袂一拂间,绢册已悄然没入怀中虚空。
魏墉压根不觉得慕容复敢耍花样——**他的后果,慕容复担不起。
见慕容复僵在原地不动,眼神里还透着股赶人的不耐烦,魏墉便开口提醒:“燕子坞的地契,放哪儿了?”
慕容复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,恨不得当场掐死眼前这人,生啖其肉,痛饮其血!
可他打不过魏墉。
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