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开口说要进还施水阁,在武林世家眼里,这请求岂止是过分——简直荒唐。
好比别人成亲,他非要替新郎入洞房。
哪家新郎能答应?
可魏墉是谁?再离谱的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都理直气壮。
如今最懂他这脾气的莫过于李青萝,往后还会有旁人——尤其是那些**。
慕容复既已打定主意结交魏墉,连“叔父”
都痛快认了,自然不会在这事上犹豫。
莫说进还施水阁,就算魏墉此刻要他让出王语嫣,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,甚至能搬出一番大义凛然的道理。
就像当年有人将表妹让给结义兄弟那般。
只不过,一个出自真心,一个只是做戏。
倘若真让了王语嫣,慕容复必定会寻个机会让魏墉知道:自己同样深爱表妹,只是为了情义忍痛割舍,独自吞下所有苦楚。
待魏墉与王语嫣恩爱缠绵时,他便黯然远走,默默承受。
可惜他没这机会——魏墉是王语嫣的继父。
况且在王语嫣通晓百家武学之前,她在慕容复心中的分量,远不及还施水阁来得重要。
她更像一件读懂武功的工具,而非有血有肉的人。
慕容复毫无迟疑,朗声笑道:“叔父这话太见外了!区区还施水阁,叔父既有兴趣,侄儿这便引路。”
魏墉不过二十,慕容复却已二十有七,一声声“叔父”
叫得面不改色,当真称得上脸厚心活。
王语嫣与邓百川、公冶乾、包不同等人闻言,皆是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。
可互相对视间,人人脸上俱是惊愕,才知并非幻觉。
尤其王语嫣,原以为魏墉此行只是寻常走动,哪料他竟直接要进还施水阁——那可是燕子坞禁地,除历代家主外谁也不得擅入。
连她与四大家将都从未踏足半步。
慕容复竟答应得如此轻描淡写,实在令人难以置信。
魏墉含笑起身,声音温和:“那便有劳复儿引路了。”
“好。”
慕容复随之站起,抬手示意方向,朗声道:“叔父,请随我来。”
慕容复在前侧引路,魏墉走在中间,王语嫣静静跟在魏墉身后,邓百川等四人则分列左右随行。
众人出了厅堂,沿青石铺就的小径曲折前行,不多时便来到一片清幽的湖边。
湖心矗立着一座精巧的阁楼,在粼粼水光映衬下格外显眼。
阁楼正门悬着一方匾额,上书四个鎏金大字——“还施水阁”
,笔势张扬如龙蛇腾跃。
望着那匾额,慕容复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这还施水阁凝聚着慕容氏数代心血,亦是家族根基所在。
魏墉端详片刻,赞叹道:“笔力遒劲,气势磅礴,真是好字!”
慕容复介绍:“此乃先祖龙城公亲笔。”
“龙城公一代豪杰,今日得见其墨宝,实属有幸。”
魏墉含笑应道。
既已近目标,他不介意说几句漂亮话,横竖不过是口舌之劳。
对于慕容龙城这般人物,他也并非虚言奉承。
慕容复指向连接岸边与阁楼的木桥,郑重提醒:“叔父,稍后上桥时,请务必踏我落脚之处。”
魏墉点头:“明白。”
还施水阁对慕容家何等重要,其中机关布置自然周密凶险。
这木桥作为唯一通路,必是步步杀机。
不过这些机关在魏墉眼中形同虚设——方才他已悄然运转黄金瞳,将水阁内外尽数洞察。
所有暗藏机巧,皆已了然于心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即便料定慕容复此时不会妄动,魏墉仍不愿将自身安危交予他人。
何况稍后翻阅秘籍,也需借黄金瞳之力速记,不如早早开启。
过去八日,曼陀山庄内蕴灵气的物件几乎被黄金瞳吸纳殆尽,如今瞳中灵气充沛如海,纵使终日维持亦无负担。
魏墉未常开此术,自是因日常不便,至于是否另有隐衷,他自不会多提。
慕容复转向王语嫣等人:“表妹、邓大哥,你们在此等候,我陪叔父入阁。”
除历代慕容家主外,魏墉是首位光明正大踏入还施水阁的外姓之人。
昔日鸠摩智潜入,终究算不得名正言顺。
王语嫣淡淡应声:“好。”
邓百川四人齐声道:“遵命。”
慕容复举步踏上木桥,朝水阁稳步走去。
魏墉随其后,步履从容,仿佛只是漫步寻常廊桥。
为了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