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又欺负人……
    因魏墉连日来此阅卷,待人随和,又生得俊朗,早已与她们相熟。

    如今每回远远见他走来,四女便抢着开门,不再只由为首的春诗动手,而是轮流上前。

    在她们眼里,能为魏墉开门,似乎成了一件格外令人欢喜的事。

    春诗、夏词、秋歌、冬赋四人齐声应道:“能为侯爷与夫人分忧,是奴婢们的本分,不觉辛苦。”

    魏墉闻言一笑,赞道:“精神可嘉。

    这个月起,你们的月例银子都添上一份。”

    四名侍女顿时眉眼舒展,欢喜道:“谢侯爷赏!”

    “自家人不必言谢。”

    魏墉摆摆手,转身便往李青萝的居处行去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他心下忽觉一哂——如今那已不单是李青萝的闺阁,也是他自己的住处了。

    春诗几人目送他走远,目光悄悄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倾慕。

    人生来总爱追逐美好形貌,有了赏心悦目的容颜,才更愿探问内里的山河。

    **水榭凉亭中,王语嫣默然望着魏墉推门而入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容色依旧清冷,仿佛枝头薄雪,可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里,却掠过一痕极淡的怅惘。

    自那日在园中偶见魏墉与母亲携手同行、低语轻笑的模样,她原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防,竟如早春河冰,悄无声息地裂开第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日复一日,裂痕渐深渐长,终成蛛网,再难弥合。

    此刻再看他,昔日那股鲜明的厌憎不知何时已消散殆尽,反倒品出几分顺遂平和来,甚至隐隐生出些许接纳之意。

    若此时慕容复前来提亲,她想必仍会应允。

    可心底那份待嫁的欢欣、期盼与笃定,却已不比往昔了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幽然浮起:再过一两年,她是否还会非慕容复不嫁?

    这念头于旁人或许轻如絮语,于她却不啻惊雷。

    几近是将十数年深信不疑的执念打碎,再重新拼凑。

    “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叹逸出唇畔,她眼中雾色氤氲,迷茫如秋水漫涨。

    当年以死相挟、誓不另嫁,究竟是对是错?

    此刻看来固然无悔,可将来呢?

    远处望去,亭中佳人似一株茕茕白荷,临风静立,风姿清绝。

    唯有一双惯常令人沉醉的明眸深处,藏着些许无人得见的寥落。

    魏墉推门进屋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心下顿生暖意。

    内室帘栊轻响,李青萝款步迎出,身姿袅娜若风拂柔枝,眉目间流转着温存关切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今日可劳神否?”

    李青萝缓步走近圆桌,眼中含着温软的光。

    她执起瓷壶斟了杯温水,双手捧着递到魏墉跟前,声音轻柔似风:“先喝口水,坐下歇歇。

    我替你揉揉肩、捶捶背,松快松快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魏墉接杯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那手指如玉生温,他轻轻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又欺负人……”

    李青萝颊边泛起薄红,声气低了下去:“快松手呀,不然我怎么替你揉肩呢?”

    “既然揉不成,那便不揉了。”

    魏墉朗声一笑,松了手却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温软的身子偎在胸前,他心里涌起一阵饱足的暖意。

    李青萝依在他怀中,眼角眉梢都是笑。

    魏墉每个细微的动作、每句寻常的话,在她听来都是疼惜。

    她也甘愿做那个被他护在掌心的人,安安稳稳地承着这份好。

    魏墉抱着她坐下,又将茶杯递回她手中。

    李青萝有些茫然,还是乖乖接住了。

    魏墉故意拖长声音,显出倦态:“阿萝,我渴了。”

    她抿唇笑起来,柔声应道:“渴了便多喝些。”

    魏墉的手环在她腰间,眉梢轻扬,带点顽劣的笑意:“那你喂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呀。”

    李青萝眼波流转,将杯沿凑近他唇边,微微倾过手腕。

    茶水徐徐淌入他口中。

    “魏郎,你喝茶便喝茶,手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替你省些力气。”

    一杯饮尽,魏墉犹觉不足,示意再添。

    李青萝面颊绯红,宛若晚霞浸染,明艳得动人。

    “魏郎,你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魏墉笑着眨眨眼:“还想喝。”

    她又转身斟了杯水,依旧耐心地喂他,笑吟吟问:“够了吗?”

    魏墉摇摇头: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李青萝轻轻放下杯子,嗓音软糯:“那我替你揉揉肩可好?”

    “好,有劳我家阿萝了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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