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绕到他身后,双手搭上他肩头,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。
手法倒是娴熟,想来平日见惯了旁人伺候,自己也悄然学会了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李青萝的呼吸渐渐重了,鬓边碎发被薄汗沾湿,贴在肌肤上。
揉捏本是费力的活儿,她又格外认真,气力早已耗去大半。
魏墉之所以由着她揉捏,是因瞧出她一心想要为他做些什么。
有时接受亲近之人的好意,何尝不是另一种疼爱。
“阿萝,歇歇罢。”
不等她应声,魏墉已将她拉回怀里,温声道:“现下浑身都松快了,我们阿萝真能干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李青萝仰起脸,眸中闪着亮晶晶的得意,笑容里浸满了蜜一般的甜。
能为魏墉做点什么,李青萝心里便觉得欢喜,哪怕是递杯茶、揉揉肩这样的小事。
魏墉时常顺手替她分担些琐碎活计,她也早已习以为常。
若是哪天魏墉只是安安静静搂着她不动,她反倒会有些不自在。
习惯这东西,真是可怕。
它能让起初觉得别扭甚至抗拒的事,渐渐变得自然,最后竟成了日常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。
日头不知不觉移到了正午。
李青萝轻声问:“魏郎,可觉着饿了?”
魏墉笑着点点头:“是有些。”
“我做的阳春面,汤清味淡,却鲜得很。
嫣儿从前最爱吃。”
李青萝眼波微转,柔声道,“要不,我给你下一碗尝尝?”
“好。”
魏墉应着,眼前仿佛已见着一碗热气袅袅、香气扑鼻的面,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李青萝瞧见他这模样,以袖掩唇,轻轻笑了:“那你乖乖等着,面很快就好。”
说罢,她眼梢含情地瞥了他一眼,腰肢轻摆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魏墉望着那窈窕的背影渐远,心里暗叹:这哪是腰,分明是勾人的刀。
李青萝唇角噙着笑,步履款款地走向厨房。
不多时,她便用木托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回来了,清鲜的香气顿时盈满屋子。
“真香。”
魏墉眼睛一亮,由衷赞道。
李青萝将碗轻轻放在圆桌上,温声道:“快尝尝,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魏墉拿起竹筷,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。
面条滑韧,汤底清醇,简简单单却滋味绵长。
他一口接一口,吃得十分惬意。
李青萝静**在一旁,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,眼里漾着柔柔的满足。
只要能为魏墉做点事,她便觉得心里满满的。
魏墉抬起头,正对上她含笑的目光。
两人相视一笑,屋子里仿佛也暖了几分。
……
次日清晨,金澄澄的阳光穿过窗格,流水般泻进室内。
用过早饭后,魏墉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,瞟了李青萝一眼,目光又似不经意地往内室掠了掠。
李青萝脸颊倏地飞红,心下明了。
她站起身来,步履轻悄地朝内室走去。
魏墉也懒洋洋地站起,叼着根细签子,跟在她身后。
到了内室,魏墉凑近李青萝耳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李青萝娇嗔地睨他一眼,假意恼道:“整天就变着花样欺负人!”
可那语气里,却藏不住隐隐的雀跃。
魏墉故意逗她:“那你说,是欺负,还是不欺负?”
李青萝面颊更红,声如蚊蚋:“都……都听魏郎的。”
李青萝大约真是染上了某种依赖的瘾,非但习惯了魏墉的种种霸道,反倒从中品出甜头来,甘之如饴。
人说习惯成自然,这话半点不假——有些滋味一旦尝过,便再难割舍,仿佛生了根似的缠在骨子里。
这回事毕,魏墉破例没动用那双金瞳为她恢复精神,只轻轻拉过锦被掩好她肩头,任她沉入酣眠。
他心下另有打算:趁这工夫,正好往燕子坞参合庄走一遭,会一会那位眼高于顶的慕容公子。
待李青萝醒来,自己多半已归。
如此,她便不必熬那牵肠挂肚的时辰了。
女子心思到底不同男子,一旦心里装进一个人,便是时时刻刻的惦念,恨不得分秒不离。
恰似山歌里飘的那句词:盖庙嫌山低,对面坐还思。
魏墉此去燕子坞,见慕容复不过顺手,真正的念头落在还施水阁——小无相功的修行正缺那处的典籍来圆满。
方才房中温存虽好,他却总觉得未尽兴,像浅溪淌石,未见深潭激浪。
可垂眼见李青萝睡得正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