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忽想起此行目的,轻声开口:“表哥,听阿朱说起你近来在练打狗棒法。
恰巧,琅嬛玉洞里收着这套棒法的残谱……”
慕容复眼睛一亮,身子微微前倾:“表妹是特意为我送残谱来的?”
见他这般欣喜,王语嫣却垂下头,声音更轻了:“我本想去玉洞中把残谱记下,默写出来赠予表哥。
可是……”
她话语一顿。
“可是什么?”
慕容复笑意微敛。
“可是……魏墉这些日子一直待在琅嬛玉洞,我实在不便久留。”
王语嫣抬眼看他,语气带着歉然,“表哥再等我几日,待他不在时,我定将谱子记全默好送来。”
慕容复淡淡“嗯”
了一声。
方才的兴奋之色已褪得干净,眉宇间只剩一片浅淡的平静。
需要时便展颜,需等待时便冷淡,这人的温度,原来全随着得失起伏。
王语嫣见他神情淡了,急忙又道:“我会尽快办妥的。”
慕容复这才笑了笑:“我自然信你。”
说着已站起身,“我还要练功,便让阿朱送你回曼陀山庄吧。”
临走仍不忘赠个笑容,体贴得恰如其分,也疏远得恰如其分。
“好。”
王语嫣起身,眼中满是不舍。
她原想多留片刻,却终究咽下了话语——她向来懂事,不愿耽误他的正事。
“表哥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表妹路上当心。”
慕容复坐在原位没有动,只是朝离开的人笑了笑,举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看他那悠闲的模样,半点没有要练功的打算。
王语嫣走出厅外,在阿朱的陪同下登上小舟,船身轻轻荡开,缓缓离开了参合庄的水域。
……
曼陀山庄里,魏墉与李青萝并肩走着。
男子身形挺拔,气度从容,女子容颜娇艳,风姿绰约,两人走在一起,好似画中走出的一对仙人。
路过的仆从见了,目光里除了恭敬,更多是掩不住的羡慕。
他们走到水边的凉亭,魏墉伸手揽住李青萝的肩,李青萝便顺势倚在他肩上,两人依偎在一起,温情脉脉,难分难舍。
魏墉望着池中悠然来去的锦鲤,又低头看看怀中之人,心里被一种饱满的安稳填满。
这样的日子才叫过日子。
若说还有什么不足,那便是身边只有一位佳人相伴。
魏墉自觉是个心怀宽广之人,理应有如池中游鱼般成群的红颜知己才对,否则可真辜负了自己这名字的寓意——他单名一个武,表字孟德,取名时长辈原盼他修德养性,如今他却另有一番理解。
他搂着李青萝,一边赏着园景,偶尔说几句俏皮话,逗得李青萝掩唇轻笑。
那笑声清亮悦耳,远远传开,让几个正在做事的下人听得愣住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谁不知道夫人从前终日板着脸,别说笑了,一天不训人就算难得。
日子久了,庄里上下都暗以为夫人根本不会笑。
哪想得到,成亲才不过一日,夫人脸上的笑意和笑声就没断过。
看来女子终究需有人疼爱,否则就算手握万贯家财、掌管偌大庄园,也难真正开怀。
另一边,阿朱将王语嫣送回曼陀山庄,察觉她情绪低沉,便没有立刻告辞,想着多陪她说说话。
阿朱自幼在慕容家长大,心里自然以慕容家为重,对王语嫣的心思、对慕容复的打算,她都看得明白。
她也真心希望王语嫣能如愿嫁给慕容复——在她见过的女子当中,王语嫣的相貌与品性都是顶尖的,就连她自己和阿碧,也觉得稍逊一筹。
阿朱陪着王语嫣在庄里随意走着,两人穿过庭院,时而低声聊几句,时而静静并肩而行。
其实多半是阿朱在说,王语嫣只是轻轻应几声。
不知不觉,她们走到了花园附近。
本来想去凉亭边喂喂鱼,却忽然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飘来,那笑声如珠玉落盘,清脆动人。
王语嫣脚步一停,脸上惯常的清淡神情瞬间转为诧异。
她一听就认出那是母亲李青萝的声音。
可从小到大,她从未见过母亲露出笑容,更别说这样笑出声来。
既没听过母亲笑,又怎能立刻辨认?只因到底是亲生母女,笑声虽陌生,嗓音却是刻在记忆里的。
阿朱并未听出那笑声来自李青萝,只小声自语:“谁笑得这般开怀?就不怕王夫人听见怪罪么?”
李青萝神色平静地应道:“是我母亲在笑。”
“王夫人?”
阿朱一怔,眼中浮起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