坞内屋舍、祠堂、谷仓、磨坊一应俱全,足可自给自足,长久固守。
说白了,这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碉堡。
慕容世家这处燕子坞,虽不见高墙深壕与显眼的塔楼,却另有一番玄机。
庄内水道纵横交错,看似小桥流水,亭台雅致,实则暗藏无数机关消息,步步杀机。
其防御之严密,丝毫不逊于任何传统坞堡,甚至更为高明。
从外看去,只见一片江南园林的秀丽风光,水榭依依,景致怡人,谁能想到这柔美之下,竟是龙潭虎穴?
此刻,燕子坞参合庄的大厅之中,慕容复端坐主位。
左右两侧,依次坐着他的四位得力家将:邓百川、公冶乾、包不同与**恶。
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!
**恶性子最是急躁,向来直来直去,嗜武如命。
他重重一掌拍在身旁茶几上,震得杯盏轻跳,怒声道:“他奶奶的!王夫人如今嫁了那逍遥侯,曼陀山庄岂不成了逍遥侯的产业?往后公子爷若要图谋大事,曼陀山庄还能像以往那般倾力相助吗?这分明是断了我等一大臂助!”
也难怪他着急。
莫说慕容复整日挂在嘴边的“兴复大燕”
之梦,便是燕子坞平日的用度开销,也时常需要曼陀山庄接济帮衬。
这燕子坞名下,有参合庄、青云庄、赤霞庄、金风庄、玄霜庄共计五处庄子,每庄仆役数十,排场不小。
再加上阿朱姑娘打理的听香水榭,阿碧姑娘照管的琴韵小筑,日常花费便是一笔巨款。
慕容复为了招揽人心、维持声望,出手向来阔绰,金银花费如同流水。
那“复兴大业”
的口号喊得震天响,却不见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略,总想着借他人之力一步登天,不肯沉下心经营根本。
岁月蹉跎,除了在江湖上博得些名头,实际可称得上一事无成。
说得直白些,便是缺钱少势;再刻薄点,便是空谈误事。
所幸还有这四位家将忠心追随,否则他这位“公子爷”
,可真要成了孤家寡人。
见**恶发怒,包不同抬手捋了捋唇上两撇油亮的小胡子。
他性子耿直,口无遮拦,尤爱与人争辩抬杠,此刻听了**恶的话,立刻摇头晃脑地开口:
“非也,非也!”
慕容复几人目光转向他,以为他有何高论。
只听包不同慢条斯理道:“既然已嫁与逍遥侯魏墉,便不该再称‘王夫人’,理当改口叫‘魏夫人’才是。”
慕容复、邓百川、公冶乾、**恶四人闻言,心中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念头:
这厮,真是个天生的杠精!
……
****恶狠狠瞪了包不同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管她是王夫人还是魏夫人!要紧的是公子爷的复国大计受了影响!”
“非也,非也!”
包不同立刻发挥本色,反驳道,“你有错处,我这做兄弟的自然要指出。
况且称呼绝非小事,恰恰紧要得很!”
若是你逍遥侯勉强称魏夫人为王夫人,惹得逍遥侯不高兴,很有可能会给公子爷带来麻烦。
这话听着虽有些蛮横,细想却也不无道理。
逍遥侯在姑苏一手遮天,若是得罪了他,往后只怕步步难艰。
公冶乾不愿在称呼上多作纠缠,转而沉声道:“公子爷,表**宁死不愿另嫁,可见她对您一片赤诚。
是否该考虑……给她一个名分?”
邓百川随即点头:“二弟说得在理。
表**通晓百家武学,若能与公子结为连理,便等于将整个琅嬛玉洞收入囊中。
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相合,再凭公子天赋,加上表**的武学见解,假以时日,莫说与丐帮乔峰齐名,只怕他也要心甘情愿居于公子之下。”
慕容复眼中掠过一丝得色。
邓百川所描绘的前景,正合他心意。
在他心里,自己本就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若非乔峰年长几岁,哪有资格与他并称?什么“北乔峰南慕容”
,他向来觉得该倒过来才是。
“此事不急。”
慕容复却摇了摇头,“我的婚事岂能仓促?表妹不过是最后的退路。
若能成为某方大势力的乘龙快婿,何愁大业不成?”
原来他并非不愿娶王语嫣,只是不急于一时——他将她当作备选,甚至视为早已握在手中的棋子。
王语嫣为了嫁他,连满门性命都可不顾,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她转身离去?煮熟的鸭子,难道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