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李青萝也算有过数面之缘,却从未见过这位夫人展露笑颜,更别说如此明朗的笑声了。
连王语嫣都未曾得见,若是自己这个外人反倒见过,那才真是稀奇。
二人心中不由生出好奇——究竟何事能让李青萝这般欢愉?
她们加快步子,绕过假山石丛,凉亭中的景象便映入眼帘。
从王语嫣与阿朱所立的左前侧望去,正好将魏墉与李青萝的神态看得分明。
王语嫣微微启唇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只见李青萝轻轻倚在魏墉怀中,面容如春日照水,绽开的笑意里满是鲜活的甜蜜,仿佛周身都笼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王语嫣回过神来,心底仍觉恍惚:这真是自己的母亲么?
母亲不是被迫嫁给魏墉的么?为何此刻瞧去,不见半分勉强?
难道她是为了我,为了曼陀山庄,才忍下委屈、强作欢颜?
可那笑容真切如斯,哪有半分伪装的痕迹?
不知怎的,王语嫣心头掠过一丝羡慕,又泛起淡淡的酸涩。
她对慕容复倾尽真心,可表哥何曾对她有过这般温柔体贴?
某一瞬间,她竟生出悔意——若当初嫁与魏墉的是自己……
这念头刚起,她便慌忙摇头,将它甩出脑海。
她对表哥之情坚如金石,山海不移,此生不渝!
纵使表哥待她冷淡,她亦初心不改。
毕竟慕容复确是她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。
方才阿朱已听王语嫣提过笑声来源,心里有所准备,可真亲眼看见,仍旧难以置信。
她疑心自己看错,抬手揉了揉眼,再度望去。
李青萝唇边那抹甜笑依然清晰,落在阿朱眼中,却比惊雷更撼动心神。
“这真是我所知的王夫人么?不……如今该称魏夫人了。”
惊愕过后,那笑容中满溢的幸福与甜蜜,却让正值芳华的阿朱对情爱生出一缕朦胧向往。
“将来能让我也露出这般笑容的男子,会是何等模样?是**风云的英雄豪杰,还是**倜傥的少年郎?”
若魏墉知晓阿朱此刻心思,大概会笑着告诉她答案——
那是个连出场都伴着乐曲与气势的男人。
……
阿朱,不如由我来照料。
王语嫣与阿朱各自从思绪中抽离,相视一眼,悄声转身便要离开。
然而几个下人恰巧经过,恭恭敬敬地向王语嫣问安,打破了园中的宁静。
一声声问候接连响起,引得魏墉和李青萝也转过头,望向王语嫣与阿朱所在的方向。
见二人目光投来,王语嫣与阿朱心知不便就此离去,便举步朝他们走去。
李青萝瞧见女儿走近,身子轻轻一挣,想从魏墉怀中脱开。
魏墉却不松手,反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低头在她耳边轻语:“阿萝,你我拜过天地,是堂堂正正的夫妻,有何可避?”
李青萝面颊飞红,嗔道:“嫣儿正看着呢……”
魏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让她瞧见才好,正好知道我们恩爱得很,省得她总怕我委屈了你。”
这话听得李青萝心里一甜,知他是存心逗自己开心,也便顺着他的意思,软声埋怨:“你就会欺负人……明明都讨饶了,还不肯放过。”
魏墉眉梢一扬,笑道:“这怎能怪我?谁让你这般动人,教人把持不住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
李青萝听得欢喜,女子总爱听人赞自己貌美年轻、身段窈窕,这话从心上人口中说出来,更是受用无比。
她原还想再与他笑闹几句,可王语嫣与阿朱已走到近处,只得抿唇不语。
王语嫣来到二人面前,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清疏:
“父亲,母亲。”
魏墉含笑抬手:“嫣儿不必多礼。”
李青萝见魏墉与女儿相处融洽,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,心中暗叹:这女儿终究是没白疼一场。
阿朱也上前行礼,声音清凌凌的,像风吹过檐角的铃铛:
“阿朱拜见侯爷、夫人。”
听见是阿朱,魏墉目光便落向她细看。
这姑娘最灵动的是一双圆眼睛,乌黑的瞳仁里闪着活泼泼的光彩。
她身量娇小,肌肤雪白细腻,仿佛笼着一层淡淡莹光,通身上下透着股鲜活的生气。
段正淳的儿女倒是个个出众,容貌气度皆不凡。
阿朱一身红衣更衬得她俏丽灵动,让人不禁浮起一个念头——究竟是她爱穿红衣才叫阿朱,还是因名叫阿朱才总穿红衣?
若是遇见旁人,魏墉或许早已运起目力细观,可对阿朱,他却没有。
武侠中人心里,总藏着几桩意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