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胜负谁属,犹未可知。
思及此处,雄霸心头忽地掠过一丝阴翳,泥菩萨那句批言竟无端浮现脑海。
“紫薇贪狼引龙怒,一叶惊云梦成空……”
他眯起双眼,望向殿外沉沉天色。
我倒要看看,你叶淳刚究竟生着怎样的三头六臂,能让我雄霸的霸业成空!
雄霸在天下会总坛紧锣密鼓地布置一切时,叶淳刚正带着孔慈穿行在深山野径之间。
他专挑那些荒僻难行的小路走,仗着自己一身功夫,哪怕怀里抱着个人,跃过深涧险崖也如踏平地。
只是孔慈每每被他带着凌空而起,总吓得闭紧双眼,整张脸埋进他衣襟里,惹得叶淳刚朗声大笑。
她耳根泛红,攥着他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松开。
原本两日就能走完的路,两人悠悠晃晃,竟耗去了三日还未见尽头。
一路上看溪水绕石,寻野花探幽,倒像是一对闲游山水的寻常伴侣,全然不似赴生死之约的人。
走出群山,眼前是个傍着天下会的小镇。
还未进镇,酒旗招展处已飘来饭菜香气。
孔慈腹中忽然轻轻一响,她顿时僵住,脸颊飞红。
叶淳刚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漾开笑意,却强忍着没笑出声。
孔慈羞得伸手去拧他腰侧,指尖才刚使上劲,叶淳刚便连连讨饶。
她松开手,抿着嘴跟在他身后朝酒馆走去。
店里热闹得出奇。
偌大堂内只剩一张空桌,人声鼎沸,尽是携刀佩剑的江湖客。
叶淳刚与孔慈落座,点了三四样小菜、一壶淡酒。
他随手赏了伙计一块碎银,随口问道:“这镇子瞧着不大,你家生意怎如此兴旺?”
伙计利落地收了银子,堆笑道:“客官是外地来的吧?今日天下会可有大热闹——雄霸帮主要与无双城那位少年高手叶淳刚决生死!四方豪杰都赶来看这场对决,小店这才挤满了人。”
叶淳刚恍然,低头笑了笑。
原来这一路闲散,竟差点忘了自己便是这场热闹的主角。
菜刚上齐,他举筷欲夹,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却轻轻横落桌沿。
持剑之人立在桌旁,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:
酒馆里人声鼎沸,几乎连个落脚的空隙都没有。
就在这片喧闹之中,一道清朗的嗓音穿过嘈杂,落在了叶淳刚耳畔。
“叶公子,许久未见,一切可好?今日酒客满座,不知我剑晨能否向叶公子讨一杯酒水?”
叶淳刚抬头,看见对面站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,气质温文,倒像个读书人,只是腰间佩剑,又透出几分江湖气。
他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浮起一丝苦笑——连剑晨都到了,那位“无名”
前辈,恐怕也不远了吧。
“原来是剑晨兄,请坐。”
叶淳刚对剑晨印象不坏。
这人一心向剑,性子刚直,是江湖中少有的纯粹之人。
他抬手示意,邀对方入座。
“那便叨扰叶公子与夫人了。”
剑晨抱拳一礼,这才在桌边坐下。
叶淳刚并不介意多添一副碗筷,反而笑着问道:“剑晨兄不在师门随尊师练剑,怎么跑到天下会的地界来了?”
“正是为叶公子而来。”
剑晨神色一正,“家师听说雄霸对公子下了战帖,特命我前来,助公子一臂之力。”
“哦?”
叶淳刚有些意外,又觉得有些好笑。
无名若真想帮忙,为何不亲自前来?剑晨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又与步惊云自幼相识,可若真对上雄霸,恐怕还欠些火候。
“家师得知公子取得绝世好剑,便说公子乃天命所归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剑晨说得坦荡,毫无遮掩,“他让我来,一是想让我与公子结个交情;二来,家师在江湖上还算有几分薄名,我也可在此为公子声援;这三嘛……待此间事了,家师想请公子前往寒舍一叙。”
叶淳刚听罢,不禁莞尔。
这剑晨确实有颗赤子之心,连“想交好”
这般心思都直言不讳,倒让人心生敬意。
“那叶某先在此谢过了。”
叶淳刚举了举杯,“不过我与雄霸之间的事,剑晨兄还是莫要插手为好。
以你如今的修为,尚不足以与他为敌。”
剑晨闻言,抓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,朗声道:“我剑晨岂是贪生怕死之辈?朋友有难,自当挺身而出,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!”
见他态度坚决,叶淳刚也不再劝,只在心中轻轻一叹。
若剑晨真因自己与雄霸对上,说不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