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格栅,潺潺水声,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茶香,本该是个让人心静的地方。
陈女士到得早,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看见褚凝出现在门口,立刻高兴地站起来挥手,笑得像见了亲闺女,
“褚凝!这儿这儿!”
“快来快来,我给你点了明前龙井,你尝尝,他们家这个茶不错,我上次喝了念念不忘。”
褚凝走过去,还没来得及开口,陈女士已经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哎呀,几天没见,你怎么又瘦了?”
她上下打量着褚凝,眉头皱起来,
“是不是小焱那臭小子不会照顾人?你说,阿姨回去收拾他——”
“没有,阿姨。”
褚凝在她对面坐下,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很好?好人卡?”
“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“不是……褚凝,你该不会是要跟小焱分手吧?”
褚凝一怔。
“是不是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?”
陈女士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手已经伸进包里摸手机,
“你跟我说,我打电话骂他!这个不省心的东西,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,还敢把人给我气成这样——”
“阿姨,不是。”
褚凝按住她的手,“不是分手。他对我很好,真的。”
陈女士看着她,长长地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:
“吓死我了。我还以为你俩要黄了。你知道的,我们家小焱这人吧,是有点毛病,嘴笨,不会哄人,有时候脑子轴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——”
褚凝看着她这副护犊子又风风火火的样子,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
眼前这位母亲,明明自己前半生历经了丈夫的家暴、背叛,在泥泞里挣扎了那么久,如今却能活得如此豁达开朗,甚至有些“没心没肺”。
这或许是一种刻意的遗忘,是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铠甲,但褚凝更愿意相信,这其中更大的功臣,是谢臣焱。
是谢臣焱用他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深沉的爱,将他的母亲从深渊里拉出来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,为她隔绝了所有风雨,才养出了她现在这般“不知愁”的模样。
谢臣焱真的很会爱人。
他将他爱的人,都保护得很好。
所以,该轮到所有的人来爱他了,明明白白的,光明正大的。
“阿姨,”
褚凝打断她,声音轻了下来,
“我想跟您聊聊谢臣焱小时候的事。”
陈女士脸上的笑容顿住了。
“褚凝,小焱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阿姨,你先别担心,我只是觉得,他小时候的事,好像对他影响很大。我想多了解一些。”
陈女士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
“褚凝,”
她说,“你跟阿姨说实话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褚凝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,“我想知道更多,才能知道怎么帮他。”
茶室的静谧似乎被无限拉长,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远处隐约的古琴声。
陈女士垂下眼,目光落在茶汤上,那杯明前龙井已经泡开了,叶子在杯底舒展开来,一片一片的。
“都怪我当年识人不清,嫁给了谢阳那个浑蛋……也怪我,在知道他在外面有人,甚至把那个女人和孩子带回家的时候,太懦弱,太没用了……我没能保护好小焱,让他……让他那么小,就看到了那些肮脏事,还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。
茶室的窗户对着一个小庭院,几竿竹子种在墙角,风一吹,叶子沙沙地响。
她的眼眶迅速红了,声音哽咽起来,但努力控制着情绪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断断续续地,简单讲述了谢阳如何肆无忌惮地带着情妇和私生子登堂入室,如何用言语和暴力刺激、羞辱他们母子,以及谢臣焱在那扭曲压抑的环境下,如何从一个原本也会怯生生拉着她衣角的孩子,变得日益沉默、阴郁,直至最后那场惨烈的冲突与决裂。
“那天……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,让我走,说他来处理……”
陈女士的呼吸变得急促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,
“我怎么能走?我是他妈啊!可他就那样看着我,眼神……那么冷,又那么绝望,好像我不是他妈妈,而是个累赘……他说,妈,你再不走,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……”
茶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“小焱这孩子,从小心思就重。”
陈女士继续说,“他从来不跟我说那些事,我也从来不问。我怕他难受,他也怕我难受。我们娘俩就这么互相瞒着,假装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