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的树叶开始变黄,风里带着凉意。木屋前的空地上,落满了金黄的叶子,踩上去沙沙响。
艾亮和丛义东盘腿坐在山洞里,已经七天七夜了。
这七天,他们不吃不喝,不言不动,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。乔峰说,练阴神的第一步,是“忘我”——忘记自己的身体,忘记自己的存在,让灵魂从肉体的束缚中解脱出来。
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
艾亮试了无数次,每次都失败。他刚闭上眼睛,脑子里就冒出各种念头——倩倩在干嘛?孩子会不会叫爸爸了?东哥的金丹是不是比自己的圆?师父的酒葫芦里还有多少酒?
念头像野草一样,压下去一茬,又长出一茬。
他有点烦躁,但想起乔峰的话——“越急越不行,越躁越不成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平静下来。
不去想,不去压,就让那些念头自己来,自己走。
像看云一样,看着它们飘过,不留恋,不抗拒。
慢慢的,念头少了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最后一个念头也消失了。
他感觉自己轻了。不是身体轻,是整个存在都轻了。像一片羽毛,飘在虚空里。
突然,他看见了自己。
不对,是看见了自己的身体。
那个身体盘腿坐在山洞里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脸色有点苍白,胸口微微起伏,还在呼吸。
艾亮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——没有手,没有脚,没有身体。他就是一团意识,飘浮在空中。
这就是阴神?
他试着往前飘。果然,他动了,穿过山洞的石壁,来到外面。
外面的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不是颜色不一样,是感觉不一样。他能看见风,看见那些流动的气,看见草木散发出来的淡淡光芒。他能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——溪水流淌,鸟儿鸣叫,甚至还有乔峰在木屋里喝酒的咕咚声。
他往木屋那边飘。
穿过木门,他看见乔峰坐在床上,抱着酒葫芦,正往嘴里灌。张三丰坐在旁边,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喝着。
“老张,”乔峰突然说,“那俩小子,好像有一个出窍了。”
张三丰微微一笑:“嗯,是艾亮。他的气息在波动。”
艾亮吓了一跳。他们能感觉到自己?
他试着在乔峰面前晃了晃。乔峰没反应。
他又试着喊:“师父!”
乔峰还是没反应。
听不见,也看不见。
艾亮明白了。阴神就是一团意识,看得见别人,但别人看不见他。他能听见,但他说的话,别人听不见。
他飘到张三丰面前,仔细看他。张三丰的周围,有一层淡淡的金光,比他以前看见的任何光芒都亮。那金光很柔和,但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
他又飘到乔峰面前。乔峰周围也有一层光,但不是金色的,是赤红色的,像火焰一样,带着刚猛的气息。
艾亮看着这两团光,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。
他又飘回山洞,看着自己和丛义东的身体。丛义东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周围,也有一层光,淡青色的,很微弱,但很纯净。
自己呢?
他试着看自己。看不见。阴神没有形体,没有颜色,就是一团意识。
他正想着,突然感觉一阵疲惫。那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灵魂的疲惫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变淡,在涣散。
他赶紧往身体里钻。
一进去,他就醒了。
睁开眼,山洞还是那个山洞,黑暗还是那个黑暗。但不一样了。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颗金丹在跳动,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流动,能感觉到几丈外有一片叶子正从树上飘落。
他站起来,走出山洞。
外面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,看见乔峰和张三丰站在木屋前,正看着他。
“成了?”乔峰问。
艾亮点点头:“师父,我刚才看见你们了。你们周围有光。”
乔峰笑了:“那是当然。修行到了我们这一步,精气神外显,自然有光。你能看见,说明阴神初成,感应到了。”
艾亮又问:“那我怎么说话你们听不见?”
“阴神无形无质,当然听不见。”乔峰说,“等练到阳神,就能听见了。那时候你不仅能说话,还能拿东西,能打人。”
艾亮眼睛亮了:“那阳神怎么练?”
乔峰瞪他一眼:“刚学会走就想跑?先练稳了再说。阴神初成,不能在外面待太久,待久了容易散。你刚才待了多久?”
艾亮想了想:“不知道,感觉没多久。”
“一炷香。”乔峰说,“第一次出窍,能坚持一炷香,算不错了。以后慢慢练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