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，城南别墅区安静得能听见虫叫。
两道黑影翻过围墙，无声地落在草坪上。
艾亮蹲在阴影里，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。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，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倩倩还没睡。
他眼眶有点热，忍住了。
旁边丛义东也在看着另一栋别墅的窗户。小宁那边的灯也亮着，也是二楼，也是主卧。
“走吧。”艾亮轻声说。
两个人分开，各自奔向自己的家。
艾亮摸到自家窗下。这窗户他熟，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安的防盗窗，但留了个暗门，方便紧急时候进出。
他轻轻拉开暗门，钻进去，无声地落在一楼客厅。
屋里还是那个味道，熟悉的，温暖的，有倩倩身上的香味。他看着沙发，看着茶几，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——他穿着西装，倩倩穿着婚纱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心里突然酸得厉害。
他轻手轻脚上楼，走到卧室门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轻轻的声音。
是倩倩在说话。
“宝宝，爸爸快回来了。他答应过的。”
艾亮站在门口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他推开门。
倩倩坐在床上，靠着床头，手摸着肚子，正对着肚子轻声说话。她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愣住了。
两个人对视着，谁都没动。
过了几秒，倩倩的眼泪流下来。
艾亮走过去，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看着她。她瘦了，眼圈黑黑的，头发有点乱，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睡衣。
“倩倩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倩倩没说话，伸手摸他的脸。摸他的眉毛，眼睛，鼻子，嘴唇。摸了一遍，又摸一遍。
“热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是热的。”
艾亮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：“是热的。我活着。”
倩倩突然扑进他怀里，死死抱住他，浑身发抖。她没哭出声，但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。
艾亮抱着她，紧紧抱着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倩倩在他怀里摇头，闷闷的声音传来：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
抱了很久，倩倩才松开他，红着眼眶看他：“你怎么回来的？部队说你……”
“出了点意外。”艾亮擦她脸上的泪，“但没事了。我和东哥都活着，好好的。”
倩倩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你受伤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艾亮活动一下胳膊，“全好了。”
倩倩不信，要扒他衣服检查。艾亮笑着由她，让她看了一遍，她才放心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倩倩问，“外面有警卫的。”
“翻墙。”艾亮嘿嘿乐，“你老公现在本事大着呢。”
倩倩打他一下，然后又抱住他。
“亮子，我好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两个人就那么抱着，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艾亮轻声说：“倩倩，我待不了多久。”
倩倩身体一僵。
“天亮前就得走。”艾亮说，“我和东哥这次，遇到了一些事……一些很大的事。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，学一些东西。可能要很久。”
倩倩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多久？”
艾亮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会抽空回来看你。还有孩子。”
他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，感受着那微微的隆起。里面有个小生命，是他的孩子。
“孩子还有多久出生？”
“半个月。”倩倩说，“预产期半个月后。”
艾亮心里一疼。半个月后，他可能不在。
他看着倩倩，认真地说：“倩倩，我保证，我一定回来看你和孩子。不管在多远的地方，我都回来。”
倩倩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又靠进他怀里，轻声说：“亮子，你去做你的事。我和孩子等你。”
艾亮抱紧她，没说话。
窗外，月亮慢慢移过中天。
另一栋别墅里，丛义东坐在床边，握着小宁的手。
小宁也瘦了，但精神还好。她看见丛义东的那一刻，没哭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哥，你回来了。”
丛义东点点头，伸手抹掉她眼角那一点湿。
“孩子咋样？”
“好着呢。”小宁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，“你摸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