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墙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，推开那扇破木门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，好一会儿才看清外面的景象。
木屋建在半山腰，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，再往前是悬崖，悬崖下面云雾缭绕，看不见底。远处是连绵的山峰，层层叠叠，像水墨画一样。
“醒了？”
乔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艾亮转头，看见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手里拿着个酒葫芦，正往嘴里灌。
“过来坐。”乔峰拍拍旁边的石头。
艾亮慢慢挪过去，坐下。乔峰把酒葫芦递给他：“喝点，活血。”
艾亮接过来，灌了一口。酒烈，辣得他直咧嘴。
乔峰哈哈大笑：“好！能喝酒就是好事！”
艾亮抹抹嘴，看着远处的云海，问：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乔峰说，“我跟老张云游天下，走到哪儿算哪儿。这山叫啥名，没问过。”
艾亮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们……真的是神仙？”
乔峰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：“神仙？算是吧。反正活了一千多年，也没死。”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修炼。”乔峰说，“我跟老张年轻的时候，都遇到过奇遇。他得了道家真传，我得了佛门和丐帮的功夫。后来我们发现，武功练到极致，就能触摸到另一层境界。再后来，就慢慢变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喝了口酒：“不过我们也就是活得久点，本事大点，算不上真正的神仙。真正的神仙，那得飞升。”
艾亮听着，脑子有点乱。
乔峰看他那样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别想了。有些事情，想不通就别想。活着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远处：“你跟那个兄弟，是好人。那天我看见你们拼命护着那帮小的，自己挡爆炸，我就知道，这俩人值得救。”
艾亮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乔峰又说：“老张看上你兄弟了。他说那小子练过太极，而且练得不错，想收他当徒弟。”
艾亮一愣：“那张三丰前辈本来就是太极宗师啊。”
“对。”乔峰点点头，“所以他看上你兄弟，正常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看着艾亮，眼神里有点欣赏：“我喜欢。你小子打架够狠，够猛，对我胃口。”
艾亮眨眨眼：“您也想收我？”
乔峰咧嘴笑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艾亮愣了几秒，然后突然笑了：“愿意！怎么不愿意？您可是乔峰！大英雄！我小时候看电视剧，最崇拜的就是您！”
乔峰哈哈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拍马屁。不过话说在前头，当我徒弟可不容易。我这个人脾气暴，教徒弟也狠，你受得了？”
艾亮一拍胸脯：“受得了！您随便教！”
乔峰点点头，眼里带着笑意：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木屋里，丛义东靠坐在床上，看着面前的张三丰。
张三丰坐在凳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慢悠悠地喝着。
“你的太极，跟谁学的？”张三丰问。
“陈式太极，陈师傅教的。”丛义东说。
张三丰点点头：“陈式太极，当年确实从我这里分出去一支。后来发展得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丛义东：“你的底子很好。那陈师傅教得也不错，但你练的时间太短，很多精髓还没领悟到。”
丛义东没说话，等着。
张三丰微微一笑：“我活了一千多年，见过无数练太极的人。能让我看上眼的，不超过十个。你算一个。”
丛义东看着他：“前辈的意思是？”
张三丰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：“我这次下界，本是为了采一味药。碰见你们，是缘分。你的心性、根骨、悟性，都适合继承我的衣钵。我想收你为徒，你可愿意？”
丛义东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起小宁，想起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。他得回去，得陪着她们。
但面前这个人，是张三丰。是太极的祖师爷。是活了千年的仙人。
“前辈，”他开口，“我家里有媳妇，快生了。我得回去。”
张三丰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眼里带着笑意：“我又没说不让你回去。拜了师，你还是可以回去。只是以后，要多来走动，我慢慢教你。”
丛义东愣了愣：“可以回去？”
“当然。”张三丰说，“我们收徒，是为了传承，又不是要把你们困在这里。你们有你们的尘缘，有你们的家人，有你们要做的事。这些，都不妨碍。”
丛义东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。
他撑着身子，慢慢从床上下来，跪在地上。
“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