倩倩的笑,她挺着肚子站在窗前等他的样子。他们第一次见面,在保时捷店里,她穿着一件白衬衫,干净得像一朵栀子花。他上辈子见过她一次,没敢说话,后悔了半辈子。这辈子,他追了六十三天,把她娶回了家。
值了。
丛义东脑子里闪过的是小宁的脸。她站在门廊下撑着伞等他的样子,她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,她红着眼眶说“哥,我等你”的样子。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,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,不知道像谁。
也值了。
火箭弹拖着尾焰飞过来,火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。
艾亮闭上眼睛。
然后,一道白光突然炸开。
不是爆炸的火光,是另一种光——柔和,温暖,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。
艾亮感觉自己飘起来了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听见耳边有风声,有鸟叫声,还有……有人在说话?
他想睁开眼,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,沉进一片黑暗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艾亮感觉有人在碰他的手。那只手很粗糙,但很温暖,搭在他手腕上,像是在把脉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粗犷,带着点北方口音:“这俩小子,命真硬。”
另一个声音,苍老一些,慢悠悠的:“嗯,底子好,换一般人早没了。”
艾亮想睁开眼,但眼皮还是沉。他努力了半天,终于睁开一条缝。
入眼是一间木屋。屋顶是木头的,墙也是木头的,窗户糊着纸,阳光透进来,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身下是一张木床,硬邦邦的,铺着一层干草。
他偏过头,看见旁边另一张床上,丛义东也躺着,闭着眼,脸色苍白。
“东哥……”他想喊,但嗓子干得冒烟,只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。
“哎,醒了醒了。”那个粗犷的声音响起。
艾亮努力转头,看见两个人站在床边。
一个身材魁梧,胡子拉碴,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,像是用黑白布条随便缝起来的,头上还戴着个破帽子。那胡子长得都快把脸遮住了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另一个瘦高,头发很长,用一根木簪挽着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看起来像个道士。脸上也有胡子,但没那么夸张,眼神温和,笑眯眯的。
艾亮看着他们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他干涩地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我们……死了吗?”
那个魁梧的汉子哈哈大笑,声音大得震耳朵:“死?死个屁!活得好好的!”
道士也笑了,捋了捋胡子:“二位施主福大命大,只是受了些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。”
艾亮愣住了。
没死?
他猛地想坐起来,但浑身疼得像散架了一样,又躺回去。
“哎哎哎,别动!”魁梧汉子按住他,“你小子命大,但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,得躺着。”
艾亮喘着粗气,转头看着丛义东。丛义东还在昏迷,但胸口起伏着,还活着。
活着。
都活着。
他眼眶一热,差点哭出来。
魁梧汉子看他那样,又笑了:“行了行了,大老爷们哭啥?活着是好事儿!”
艾亮深吸一口气,看着这两个人,问:“是你们……救了我们?”
魁梧汉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,翘起二郎腿:“算是吧。我俩正好在那山里采药,看见那爆炸,过去瞅了一眼,就看见你俩躺在地上,跟俩烧焦的烤地瓜似的。啧啧,那叫一个惨。”
道士在旁边补充:“我二人将你们带回此处,已三日矣。”
三天了。
艾亮愣了愣,然后挣扎着要起来:“我得回去……我媳妇……我孩子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”魁梧汉子又把他按回去,“你媳妇孩子好着呢!你现在这样,回去也是添乱。”
艾亮看着他,突然反应过来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媳妇孩子?”
魁梧汉子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艾亮一看,是自己的手机。
“你俩昏迷的时候,这玩意儿一直响。我瞅了一眼,上面写着‘媳妇’。”魁梧汉子说,“我给你回了一条,说你没事,过几天回去。她就没再打了。”
艾亮眼眶又红了。
他想起倩倩,挺着肚子,一个人在家,等着他回去。
他得回去。
“谢谢。”他看着那个魁梧汉子,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们。”
魁梧汉子摆摆手:“客气啥,江湖救急,应该的。”
艾亮缓了缓,又问:“还没请教二位恩人尊姓大名?”
魁梧汉子咧嘴一笑,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