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让任何人接，自己打了个车回城南别墅。车上他给艾亮发了条微信：“到了。”
艾亮回得很快：“小宁在家，倩倩也在。”
丛义东看了两眼，没回。他把手机揣兜里，看着车窗外的雨发呆。
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，他看见小宁站在门廊下，撑着伞，往这边望。
那伞是浅蓝色的，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，十九块九。小宁说这颜色好看，像天晴时候的天。丛义东说行，买。
他下了车，小宁小跑过来，把伞举到他头顶。
“哥，淋着没？”
丛义东看着她。她头发挽着，穿一件家居服，外面套着他的冲锋衣，袖子长出一截。脸被雨打湿了几缕头发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出来干啥。”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雨珠，“怀着呢。”
“才两个月，没事儿。”小宁笑，“我想你了。”
丛义东没说话，接过伞，搂着她往屋里走。
进屋的时候他看见倩倩坐在沙发上，捧着个杯子，艾亮蹲在她跟前，把耳朵贴她肚子上。
“听见啥了？”倩倩笑着推他脑袋。
“听见我闺女说想爸爸了。”艾亮抬头，一脸正经。
“这才多大，你就听见了？”
“我耳朵好使。”艾亮站起来，看见丛义东，“哟，回来了？”
丛义东嗯了一声，把伞收起来放到门边。小宁拿了条干毛巾过来，他接过来擦了两下脑袋，又递给她，让她擦自己。
“北京那边咋说？”艾亮问。
“见了几个人。”丛义东坐到沙发上，“大领导夸了两句，说咱们干得不错。”
“就夸两句？”
“还给了这个。”丛义东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虎符，放在茶几上。
艾亮拿起来看了看，掂了掂分量：“真家伙？”
“真的。见符如见人，三军听令。”丛义东点上一根烟，刚吸一口，小宁走过来，轻轻把烟拿走了。
“哥，屋里呢。”
丛义东看着她，她对他笑笑，把烟掐灭扔垃圾桶里。
艾亮在旁边嘿嘿乐：“哟，管上了？”
丛义东没理他，对小宁说：“行，不抽了。”
倩倩在旁边笑出声：“东哥这变化可够大的。”
小宁脸红了红，没说话，坐丛义东旁边，手搭在他胳膊上。
艾亮把虎符放回去：“这么说，咱俩现在是真能调动军队了？”
“理论上。”丛义东说，“但大领导也说了，尽量别用。这东西拿出来，事儿就小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艾亮点点头，“压箱底的。”
四个人坐在沙发上，外面的雨还在下，客厅里开着灯，暖黄黄的光。倩倩靠在艾亮肩膀上，小宁靠着丛义东，谁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待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小宁轻声说：“哥，我给你炖了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土鸡汤，我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，人家说是乡下收的土鸡，我瞅着挺像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炖了一下午了，应该烂糊了。”
丛义东低头看她，她脸微微红着，眼睛看着茶几。
“小宁。”
“嗯？”
“辛苦了。”
小宁抬起头，看他，眼眶红了红，又笑了：“不辛苦，给哥做饭，我乐意。”
艾亮在旁边咳嗽一声：“那个，我俩是不是该回避一下？”
倩倩掐他大腿：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丛义东站起来，把小宁也拉起来：“走，喝汤。”
餐厅里，小宁盛汤，倩倩帮忙端。丛义东和艾亮坐着，看着俩女人忙活。
“对了，”艾亮压低声音，“李叔那边来电话了，说让咱俩最近别出远门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说是上面有考虑，想让咱俩带带人。”艾亮说，“毕竟咱俩这本事，不传下去可惜了。”
丛义东想了想：“带谁？”
“特种大队那些尖子，挑一批出来，让咱俩当教官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，”艾亮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，“说以后有任务，尽量不让咱俩一起上。得留一个在家。”
丛义东看他。
艾亮挠挠头：“咱俩媳妇不都怀了嘛。上面说了，怀孕的男人不能出任务，这是新规定。”
丛义东愣了下，然后嘴角动了动。
“笑啥？”艾亮问。
“没笑。”
“你笑了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小宁端着汤过来，放到丛义东跟前：“哥，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