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义东正在给小宁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。他不太会讲，就拿着本童话书，磕磕巴巴地念。小宁靠在床头，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那个特殊的号码。
小宁的笑容顿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。她伸手，把童话书接过去：“我自己看，你去吧。”
丛义东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站起来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很快回来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，一直摸着肚子。
---
楼下，艾亮靠在车边上，抽着烟。
看见丛义东出来，他把烟掐了，拉开车门。
“这回是哪儿？”
丛义东上了车：“东边。”
艾亮愣了一下：“东边？小日子？”
丛义东点点头。
车子发动，驶进夜色。
路上，李正刚的电话打过来，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。
“有个任务，本来不该让你们去。但没办法，别人办不了。”
丛义东没说话，等着。
“小日子那边，有个东西。咱们一个研究员被他们请去‘交流’，人没回来。后来才知道，是被扣了。他身上带着一份重要资料，没来得及销毁。”
艾亮皱起眉头：“小日子敢扣咱们的人？”
李正刚沉默了两秒：“背后有人撑腰。而且他们的防卫系统很严密，普通人进不去。咱们之前派了两拨人，都折了。”
丛义东问：“人在哪儿？”
“东京都，一个叫‘三鹰’的研究所。表面上是民用科研机构，实际上是防卫省的下属单位。安保级别极高，号称‘铁壁’。”
李正刚顿了顿：“你们去，把人带回来。资料销毁。如果可能的话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更沉了：“给他们留点教训。”
丛义东明白了。
---
飞机降落在冲绳的时候，是凌晨。
接应他们的是一个中年人，姓陈，在这边潜伏了十几年。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，把他们拉到一处偏僻的仓库。
仓库里挂着地图，还有一堆资料。
老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：“三鹰研究所，在东京都西郊。占地很大，地上五层，地下三层。人关在地下二层。”
艾亮看着地图：“安保？”
老陈翻出一叠照片：“二十四小时监控，红外报警，震动传感器。巡逻队每半小时一趟，一共三队，每队六个人，都配着枪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他们有一个快速反应部队，就在五公里外。一旦警报响起，五分钟就能到。”
丛义东看着那些照片，没说话。
老陈继续说：“最难的是进去。四周全是开阔地，没有遮挡。围墙五米高，上面有电网。只有正门可以进，但正门查得极严，人脸识别加指纹，混不进去。”
艾亮挠头：“那怎么进？”
老陈看了他们一眼，说：“有一个办法。地下有排水系统，通到外面一条河。但那条排水管直径只有六十公分，普通人进不去。”
艾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六十公分。
够了。
---
两天后，东京都。
一场大雨刚过，天黑沉沉的，没有月亮。河水涨了不少，水流很急。
丛义东和艾亮穿着黑色潜水服，在河岸边等着。他们身边是两个氧气瓶，还有几个防水包。
老陈蹲在旁边，低声说：“排水口在前方五十米，水下两米。进去之后，沿着管道走三百米，就是研究所的地下。但管道里全是污水，而且有铁栅栏。”
艾亮问：“铁栅栏？”
老陈点点头：“钢筋的，拇指粗。过不去。”
艾亮笑了：“那是事儿吗？”
老陈看着他们，眼神复杂。
丛义东看了看表：“行动。”
俩人戴上氧气面罩，滑入水中。
---
水下很黑，水流很急。
丛义东打开手电，一束光刺破黑暗。他看见前面那个排水口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张嘴。
他游过去，钻进去。
管道很窄，刚够一个人通过。污水裹着各种脏东西，从身边流过。氧气面罩里，呼吸声很响。
艾亮跟在后面，偶尔用手电照一下前方。
三百米，不长，但在这又黑又臭的管道里，显得格外漫长。
终于，前面出现了铁栅栏。
拇指粗的钢筋，焊得结结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