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义东低头喝了一口。烫，但香。土鸡的味道，红枣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党参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好喝吗？”小宁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小宁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艾亮那边也喝上了，一边喝一边夸：“倩倩，你这手艺见长啊。”

    “小宁炖的，我就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你搭的把手，好喝。”

    倩倩笑着拍他一下：“贫嘴。”

    喝完汤，俩女人去厨房收拾。丛义东和艾亮坐到客厅，艾亮开了瓶啤酒，给丛义东递了一瓶。

    “戒了？”艾亮看他。

    “戒了。”丛义东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“少喝点没事。”

    艾亮嘿嘿乐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俩人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说真的，”艾亮看着窗外的雨，“咱俩这命，真他妈离谱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上辈子这时候，咱俩还在厂里加班呢。为两千块钱发愁，为房子首付发愁，为以后咋办发愁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没说话，抽烟。

    “现在呢？”艾亮晃晃酒瓶，“媳妇怀了，钱花不完，还能调动军队。你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丛义东说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神仙过的。”

    艾亮愣了愣，然后哈哈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丛义东也笑了，把烟头掐灭，揣进口袋里。

    厨房里，小宁和倩倩听见笑声，探出头来看。

    “他俩笑啥呢？”倩倩问。

    小宁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，轻声说：“不知道。但哥笑得好开心。”

    倩倩也看了看，笑了：“艾亮也是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小宁说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能这样笑，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倩倩看着她，然后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：“是啊，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雨还在下。客厅里的灯还亮着。两个男人喝着酒，两个女人说着话。

    这日子，值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丛义东醒来的时候，小宁已经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下楼，看见她在厨房忙活，锅里滋滋响，油烟机嗡嗡的。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，头发用筷子挽着，脚上穿着棉拖鞋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哥，做饭呢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煎鸡蛋，马上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坐着，马上就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没动，就那么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。

    小宁也不说话了，就那么让他抱着，手里的锅铲慢慢翻着鸡蛋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小宁轻声说：“哥，我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第五家店，我想开在城南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边人多，租金也合适，我看好了几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陪我去看看呗？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小宁笑了，偏过头看他：“你就知道说行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也看她：“你说啥都行。”

    小宁脸红了红，转回去继续翻鸡蛋。

    丛义东抱着她，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正刚。

    “喂，李叔。”

    “小丛啊，起床没？”

    “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，有个事儿。”李正刚的声音有点沉，“日本那边出了点状况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松开小宁，走到一边：“啥状况？”

    “咱们有个研究员，上个月去大阪参加学术会议，今天早上失联了。大使馆那边联系不上，日本警方说正在查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刚回来，小宁也刚怀上。但这个事儿……”李正刚顿了一下，“那研究员手里有东西，不能落在别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丛，你要是为难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为难。”丛义东说，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李正刚说：“行。那我安排。艾亮那边我去说，让他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丛义东说，“让他陪倩倩。我一个人够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在原地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    小宁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