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,天灰蒙蒙的,飘着毛毛雨。他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,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——好像离开很久了,又好像昨天才走。
出了通道,远远就看见小宁站在那儿。
她穿着件浅蓝色的风衣,头发披着,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伞。看见他出来,她眼睛亮了亮,但没动,就站在那儿等着他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她抬头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他伸手,把她手里的伞接过来,撑在两人头顶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伸手,挽住他的胳膊。
他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动。
---
车上,小宁开着车,丛义东坐副驾驶。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,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“哥,”小宁忽然开口,“你瘦了。”
丛义东扭头看她。
她眼睛盯着前方,但眼圈有点红。
“非洲那边,是不是很苦?”
丛义东想了想:“还行。”
小宁没再问。
车开到红绿灯前停下来,她忽然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凉,但很软。
他反握住,没说话。
绿灯亮了,她松开手,继续开车。
---
到家的时候,雨停了。
小宁去厨房热饭,丛义东站在客厅里,看着这熟悉的一切。
沙发上多了几个新靠垫,颜色暖暖的。茶几上摆着一束花,是那种淡淡的粉色,叫不上名字。阳台上那几盆绿植长高了不少,叶子绿油油的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床单换了,是那种浅灰色的,看着很舒服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他和小宁的合影——那是去年在一个景区拍的,她靠在他肩上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他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“哥,吃饭了。”小宁在厨房喊。
他应了一声,走过去了。
---
饭桌上,四菜一汤,都是他爱吃的。
小宁给他盛饭,夹菜,一边夹一边说:“这个排骨我炖了一下午,你尝尝。这个青菜是早上买的,很新鲜……”
他慢慢吃着,偶尔嗯一声。
吃着吃着,他忽然说:“你吃了没?”
小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我等你回来一起吃啊。”
他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她碗里。
“吃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那块排骨,眼眶又红了。
但她没哭,低头吃了。
---
吃完饭,小宁去洗碗。
丛义东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忙活的背影。
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水龙头哗哗响着,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着彩色的光。
他忽然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。
她手停了,但没回头。
“哥,”她轻声说,“我洗碗呢。”
他没说话,把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过了很久,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:“想你了。”
她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过身,面对着他,抬头看着他的脸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点东西。
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我也想你,”她说,“天天想。”
他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不说话。
厨房里,水龙头还在哗哗响着,洗洁精的泡沫慢慢消下去。
---
晚上,俩人躺在床上。
小宁靠在他肩上,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着。
“哥,”她忽然说,“我给你织的毛衣,织好了。”
丛义东低头看她。
她爬起来,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,递给他。
浅灰色的,针脚很细密,领口和袖口是深灰色的边。
他接过来,摸了摸。
很软,很暖。
“试试?”她眼睛亮亮的。
他坐起来,把毛衣套上。
大小正好,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。
她看着穿着毛衣的他,笑了:“好看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毛衣,又看看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