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身体累——那身体现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。是心里头那根弦，一直绷着，松不下来。
丛义东靠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但没看进去。小宁在旁边织毛衣，织两针看他一眼，织两针看他一眼。
“哥，”她终于忍不住了，“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丛义东扭头看她，摇摇头。
小宁不信：“那你老发愣。”
丛义东想了想，伸手把她揽过来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手里的活儿停了。
“就是想起点事。”他说。
小宁没问什么事。她聪明，知道有些事不能问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：“哥，我给你织件毛衣吧。冬天穿。”
丛义东低头看她手里的半成品——浅灰色的，针脚很细密。
“给谁织的？”
她脸红了红：“给你啊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但手把她揽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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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亮那边，热闹多了。
倩倩怀孕四个月了，肚子微微鼓起来。艾亮天天趴在她肚子上听，听半天啥也听不着，但就是乐此不疲。
“儿子，叫爸爸。”他对着肚子说。
倩倩一巴掌拍他脑袋上：“神经病啊，还没成形呢。”
艾亮嘿嘿乐：“我提前培养培养感情。”
倩倩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这次回来，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艾亮愣了愣：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倩倩想了想：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眼睛里有东西。”
艾亮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，他又笑了，把脸贴在她肚子上：“儿子，你妈说我眼睛里有东西。你看见了没？”
倩倩叹了口气，但嘴角弯着。
她知道他有事瞒着。但她不问。
男人嘛，总有些事得自己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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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。
第七天晚上，电话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李正刚，是个陌生的声音——低沉，沙哑，带着点西北口音。
“丛义东同志，我是老郑。”
丛义东坐起来：“郑首长？”
“嗯。有个任务，得你俩跑一趟。”
丛义东没说话，等着。
“中东，叙利亚那边。咱们有个专家被极端组织扣了。那组织最近风头很盛，背后有金主支持，武器装备不比正规军差。”老郑顿了顿，“之前派了两拨人去救，都没回来。”
丛义东问：“专家什么身份？”
“搞化学的。不是武器，是民用技术。但那技术要是落到那帮人手里，能改造成别的东西。”老郑的声音沉下来，“所以必须救回来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丛义东沉默了两秒：“明白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月光很亮，照在对面的楼顶上。
他站起来，穿上衣服。
小宁从卧室出来，看见他这身打扮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什么都没问。
她走过去，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现在。”
她点点头，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小心点。”
他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就抱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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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，艾亮已经到了。
这回他没抽烟，就靠在车边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回过头。
“又来了？”
丛义东点点头。
艾亮叹了口气，拉开车门：“走吧。”
车子发动，驶进夜色。
路上，丛义东把任务说了一遍。
艾亮听着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。
“叙利亚？”他皱起眉头，“那地方现在乱成一锅粥。政府军、反对派、库尔德人、极端组织，还有土耳其、美国、俄罗斯的人，全搅在一块儿。”
丛义东点点头。
艾亮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那就去搅一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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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在中转站落地之后，他们换乘一架小型运输机，趁着夜色飞往叙利亚。
机舱里很冷，发动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。丛义东闭着眼，靠在座位上。艾亮在旁边翻着资料，一边翻一边念叨。
“这组织叫‘沙姆战士’，两年前冒出来的。头目叫阿布·巴克尔，四十来岁，以前是萨达姆手下的军官。美军打伊拉克之后，他跑到了叙利亚，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