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个包间，还是那些人。那头目对艾亮挺感兴趣，俩人聊得热火朝天，从生意聊到女人，从女人聊到枪。艾亮胡侃的本事一流，把那头目哄得直乐。
丛义东坐边上，慢慢喝着酒，偶尔跟苏菲碰一下杯。
苏菲今晚换了条黑色的裙子，头发散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她喝酒的时候眼睛从发丝间看过来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十点多的时候，那头目接了个电话，有事走了。临走前拍着艾亮肩膀说“明天接着聊”，看样子是真把艾亮当朋友了。
包间里就剩他们三个。
艾亮看看丛义东，又看看苏菲，很识趣地站起来：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门关上了。
包间里只剩丛义东和苏菲。
音乐还在响，但门关上之后，声音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什么。灯光暗下来，只有角落里一盏小灯亮着，昏黄的光落在沙发上。
苏菲倒了杯酒，递给丛义东。
丛义东接过来，没喝，放茶几上了。
苏菲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不喝酒？”
丛义东说：“喝，但今天不想喝。”
苏菲凑近一点：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丛义东没说话，就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深得看不见底。
苏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又有点发热。她伸手，轻轻搭在他手背上。
“你手真热。”她说。
丛义东还是没动。
苏菲咬了咬嘴唇，忽然站起来，拉着他的手：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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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带他去了夜总会后面的一栋楼。
那楼看着挺破，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。苏菲领着他上了三楼，推开一扇门，是个小房间。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，有床，有沙发，有卫生间。
“我有时候住这儿。”她说，“不想回酒店的时候。”
丛义东站在门口，看了看房间。
苏菲走进去，站在窗边，回头看他：“进来啊。”
丛义东进去了，把门带上。
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洒在地板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苏菲靠在窗边，看着他。
他站在那儿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。但那个轮廓，那个站姿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人。
她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你很像他。”
丛义东没问“他”是谁。
苏菲说：“我那个中国男朋友。分手五年了，但我老想起他。”她笑了笑，有点苦，“他也是话少，也是站在那儿不说话，但你就是觉得安全。”
丛义东往前走了一步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轮廓更深了。
苏菲看着他走近，心跳快了起来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低头看着她。
她仰着头，迎着他的目光。那目光还是那样，淡淡的，不冷也不热，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伸手，轻轻放在他胸口。
心跳。稳而有力，一下一下的，像鼓点。
“你心跳真稳。”她说。
他没说话。
但没有人像他这样。
他的手搭在她腰上的时候，她浑身都软了。不是那种刻意的抚摸，就是轻轻搭着，但那股劲儿，顺着皮肤往里走，走到骨头里。
她想要更多。
但他不给。
就那一下，她忽然觉得自己输了。
她张着嘴，说不出话，只能喘气。
他看着她，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，但眼睛里有点东西亮起来了。
她想说什么，但他没给她机会。
过了很久，她哑着嗓子说：“你……你不是人。”
他没说话，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着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轮廓很深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睛里的东西，她终于看懂了。
不是冷，是深。
深得看不见底。
她又低下头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我输了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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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，她醒了。
他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，看着外面。
晨光照进来，给他镶了一圈金边。
她看着他背影，想起昨晚的事，脸红了。
她裹着被子坐起来，想说话，但嗓子有点哑。
他听见动静，回过头。
她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这么清楚地看他。那张脸，不像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