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丛义东刚跟艾亮在公司看完那帮小子练功，俩人站院子里抽烟，手机就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，还是李正刚的声音。
“有个活儿，你俩得跑一趟。”
丛义东把烟掐了：“说。”
李正刚沉默了两秒：“非洲。有个咱们的人被扣了，得弄回来。”
艾亮凑过来听着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：“被扣了？使馆的人？”
“不是使馆的，”李正刚顿了顿，“是搞技术的，在那边援建，被当地一个武装组织扣了。那组织背后有人撑着，赎金不要，就扣着人，等着咱们派人去救。”
丛义东皱皱眉：“对方什么来头？”
李正刚说：“当地最大的武装组织，背后有西方势力的影子。人扣了五天，咱们派了两拨人去救，都没回来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。
艾亮看看丛义东，丛义东脸上没啥表情。
李正刚继续说：“第三拨是咱们最精锐的小队，十二个人，全是老兵。去了三天，昨天传回消息——折了七个，剩下的撤回来了。”
他声音沉下来：“那个地方，易守难攻。对方人又多，火力又猛。硬打，打不下来；潜进去，被发现就是死。”
丛义东问：“那让我们去干啥？”
李正刚沉默了几秒：“不是让你们去打。”
“那干啥？”
“让你们想别的办法。”
艾亮愣了：“别的办法？”
李正刚说：“那组织头目有个习惯，每周五晚上，会去城里一个夜总会。那是他唯一的软肋。你们如果能在那儿把他控制住，换人质。”
丛义东想了想：“那夜总会什么情况？”
李正刚说：“在首都，表面上是正经生意，背后是那组织的据点。里面全是他们的人，外人进不去。”
艾亮挠头：“那咋进？”
李正刚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夜总会里，有个空姐常去。”
丛义东挑挑眉。
李正刚说：“国际航班的空姐，飞那条线的，跟那组织的人混得挺熟。她每次去，都能进最里头的包间。”
艾亮听明白了：“你是说，让我们假装空姐的……朋友？”
李正刚嗯了一声：“那个空姐，法国人，三十出头，在这条线上飞了五年。她跟谁都能聊，跟谁都能处，但从不掺和那些人的事。你们如果能让她带进去，就有机会。”
丛义东问：“她凭什么带我们？”
李正刚说：“凭你们是中国人。”
艾亮眨眨眼：“中国人咋了？”
李正刚说：“她以前有个男朋友，是中国人。后来分了，但她对中国人的印象不错。你们想办法接近她，让她信任你们，愿意带你们进去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丛义东开口了：“成功率多少？”
李正刚说：“之前那几拨人，连这一步都没走到。成功率最高的队伍，在接近她这一步就卡住了。她太精明，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干这行的。”
艾亮乐了：“那我们是干这行的吗？”
李正刚也笑了：“你们是干这行的吗？你们是开公司的，做生意的，泡妞花钱的。这才是你们最大的优势。”
---
两天后，俩人飞往非洲。
飞机是法航的，头等舱。
艾亮坐那儿，翘着腿，翻着杂志，看着跟真来度假似的。丛义东靠窗，闭着眼，不知道是睡是醒。
空姐推着酒水车过来，用法语问他们喝什么。
艾亮嘿嘿乐，用英语说：“给我来杯威士忌，给他来杯水。”
空姐点点头，倒好酒水，递过来。她看了一眼丛义东，丛义东还是闭着眼，没动。
艾亮接过杯子，笑着说：“我兄弟就这样，话少，你别介意。”
空姐笑了，用流利的英语说：“没关系。你们是去度假？”
艾亮点点头：“对，听说那边风景不错。”
空姐看了看他的穿着，又看看他手腕上的表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：“你戴的是百达翡丽？”
艾亮低头看看自己手腕：“哦，这个啊，随便买的。”
空姐笑了：“随便买百达翡丽？”
艾亮也笑了：“就是一块表嘛，戴着玩的。”
俩人就这么聊上了。
空姐叫苏菲，三十二岁，法国人，飞这条线五年了。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看着挺可爱。
艾亮跟她聊了一路，从手表聊到红酒，从红酒聊到非洲的风土人情。丛义东全程闭着眼，一句话没说。
快降落的时候，苏菲过来收杯子，忽然看了丛义东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