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次回来,本来是想好好陪陪老爹,看看弟弟,顺便把家里的房子拾掇拾掇。她在成都这几年攒了些钱,虽然不多,但把老家的破房翻新一下还是够的。
头两天还好好的。老爹见她回来,高兴得跟啥似的,杀了一只鸡,炖了一锅汤。弟弟也从学校回来了,长高了一大截,见着她有点害羞,叫了声“姐”就躲一边去了。
但到了第三天,村里就开始有人上门了。
先是东头的张婶,来借钱的。说她儿子要娶媳妇,彩礼还差两万,听说小宁在外头发财了,先借着应应急。
小宁好声好气地说没那么多,张婶脸就拉下来了:“哟,在外头挣了大钱,回来就不认乡亲了?”
小宁忍着气,拿了三千给她,说是心意,不用还。张婶拿着钱走了,嘴里还叨叨着啥。
然后是西头的李叔,来说媒的。说他外甥在县城开修车铺,人老实,想介绍给小宁。小宁说不用了,有对象了。李叔就不高兴了:“有对象了咋不带回来看看?是不是城里人,看不上咱农村的?”
小宁没接话。
李叔走的时候,那眼神,让小宁心里发毛。
到了第四天,村长上门了。
村长姓孙,叫孙富贵,五十来岁,在这村里当了二十年干部,说一不二的那种。他进门的时候,小宁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“哟,小宁回来啦?”孙富贵笑眯眯的,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“在外头混得不错嘛,听说都开上店了?”
小宁站起来,擦了擦手:“孙叔,您坐,我给您倒水。”
孙富贵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就是来看看。你爸身体咋样?”
小宁说还行。
孙富贵点点头,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,然后话锋一转:“小宁啊,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小宁心里咯噔一下:“您说。”
孙富贵往院里那棵老槐树一指:“这树,村里想砍了。”
小宁一愣:“为啥?”
孙富贵叹口气:“你看啊,这树枝子都伸到路上了,过车不方便。再说了,你家这院子,占的地儿也大了点,村里想给你家重新量量,该退的退点出来。”
小宁听明白了。
这是冲她家来的。
她压着气说:“孙叔,这院子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,住了几十年了,咋现在要重新量?”
孙富贵笑笑:“政策变了嘛,现在宅基地都要重新确权。你家这院子,当初量的时候可能没量准,现在得重新来。”
小宁看着他,没说话。
孙富贵又说:“不过你也别担心,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。你在外头挣了钱,回来帮衬帮衬村里,给村里修条路啥的,那宅基地的事儿就好说。”
小宁终于明白了。
这是变着法儿要钱呢。
她想了想,说:“孙叔,修路的事儿,我可以出点力。但这宅基地,是我家的根,不能动。”
孙富贵脸上笑容淡了点:“小宁啊,你还年轻,不懂这些。村里的事儿,得按规矩来。”他站起来,拍拍衣服,“行了,你考虑考虑。过两天我再过来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小宁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一阵阵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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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她把这事儿跟老爹说了。
老爹抽着旱烟,半天没吭声。最后叹了口气:“孙富贵这人,手长着呢。前几年老李家就是被他挤兑走的。”
小宁问:“咱家能咋办?”
老爹摇摇头:“没法办。他在村里当了二十年干部,乡里县里都有人。咱平头老百姓,斗不过他。”
小宁没说话。
那一夜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照在床头。她想起丛义东,想起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我等你”。
她摸出手机,看了看他的微信。最后一次聊天还是前几天,他说“忙完这阵就去”。
她想给他发消息,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
算了。他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,别给他添麻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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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孙富贵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一个人,带了两个年轻人,都是村里的,膀大腰圆的。
“小宁啊,考虑得咋样了?”孙富贵站在院子里,笑眯眯的。
小宁挡在门口:“孙叔,我家不修路,宅基地也不让。”
孙富贵脸上的笑淡了:“小宁,你这就不识抬举了。我是为你好,懂不懂?现在主动退,还能落个好名声。等村里强拆,那可就啥都没有了。”
小宁攥紧拳头:“凭啥强拆?这是我家!”
孙富贵冷笑一声:“你家?这地是村里的,村里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