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年轻人就往里闯。
小宁挡在门口,被一把推开,摔在地上。
老爹从屋里冲出来,被另一个年轻人拦着。
小宁弟弟从学校回来正好撞见,冲上去要打人,被那年轻人一巴掌扇倒在地上。
“住手!”
小宁爬起来,护在弟弟身前,浑身发抖。
孙富贵站在那儿,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:“小宁啊,你也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,咋就不明白呢?这村里,我说了算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其实还有个法子。你跟我去县城吃顿饭,陪几个领导喝喝酒,把关系搞好了,你家这点事儿,那都不是事儿。”
小宁浑身一僵。
她听懂了。
那种饭局,那种酒,那种“陪”是什么意思。
她想起三年前,自己是怎么被骗出来的。想起那个洗浴中心,想起那些日子。她好不容易爬出来,好不容易活过来,好不容易有了个人样——
“滚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孙富贵,眼睛红红的,但一字一句很清楚:“你给我滚。”
孙富贵愣了,然后笑了,笑得有点阴:“行,小宁,你有种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他一挥手,“拆!”
那两个年轻人又冲上来。
小宁护着弟弟,闭着眼,等着那一脚——
然后她听见一声闷响。
睁开眼,那两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出去了,一个趴在院墙上,一个扎在柴堆里。
院子里忽然安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。
孙富贵愣在那儿,嘴巴张着,眼珠子快掉出来了。
小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院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逆着光,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个轮廓。高高的,瘦瘦的,肩膀很宽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在他身上镶了一圈金边。
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光暗下来,脸露出来了。
那张脸,小宁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丛义东。
他穿着件黑色夹克,里头是深灰T恤,头发有点乱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脸上没啥表情,眼神淡淡的,落在孙富贵身上,跟看个死物似的。
孙富贵被他这么一看,心里头莫名发毛。他在村里横行二十年,见过狠的,没见过这种眼神——不狠,不凶,就是……冷。冷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“你……你谁啊?”孙富贵往后退了一步。
丛义东没理他,目光越过他,落在小宁身上。
小宁还坐在地上,抱着弟弟,脸上有道红印子,头发散了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丛义东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他伸手,轻轻抹掉她脸上沾的土。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,她浑身一颤。
“摔哪儿了?”他问。声音不高,但听着让人心里发软。
小宁摇摇头,喉咙里像堵着啥,说不出话。
丛义东看她这样,眼神动了动。那眼神里,有点东西——心疼,自责,还有一股压着的火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。
孙富贵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两步,强撑着说:“你……你想干啥?我告诉你,我是村长,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丛义东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但孙富贵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,气都喘不上来。那人站在他面前,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但就是让他觉得……害怕。
“你刚才说,让她陪谁喝酒?”
丛义东问。声音还是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,砸在孙富贵心口上。
孙富贵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丛义东看着他,忽然伸手,搭在他肩膀上。
就那么轻轻一搭。
孙富贵感觉肩上像压了座山,腿一软,直接跪地上了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丛义东说。
孙富贵疼得脸都白了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就是开个玩笑……”
丛义东没说话,手上加了一分力。
孙富贵惨叫一声,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那两个年轻人刚从地上爬起来,看见这一幕,吓得脸都白了,站那儿不敢动。
丛义东看都没看他们,低头看着孙富贵,说:“这院子,是你想拆就能拆的?”
孙富贵趴地上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不敢了不敢了……”
“宅基地,是你想占就能占的?”
“不敢了……”
丛义东松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