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四十来岁那会儿，没事就窝在沙发上刷UFC，看那些大块头在笼子里摔来打去，地面砸拳，十字固，裸绞——他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。那时候他就想，要是年轻二十岁，要是身体好点，他非得去学学不行。
这辈子行了。
身体突破人类极限那天，他站在镜子前头，看着自己这一身肉——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肉，是那种有弹性有爆发力的活肉。他攥了攥拳头，嘎嘣响。
“得学点啥。”他跟自己说。
第二天他就去找了个拳馆。
拳馆在城南，叫啥“终极格斗俱乐部”，门脸不大，里头挺宽敞。艾亮进去的时候，正赶上有人在打实战。两个小伙子，一个戴红拳套一个戴蓝拳套，在笼子里你来我往，打得挺热闹。
艾亮站边上瞅着，眼睛放光。
一个光头教练走过来：“兄弟，练过？”
“没。”艾亮嘿嘿乐，“想学。”
光头打量他一眼：“体型不错，以前干啥的？”
“做生意的。”
光头乐了：“做生意的来学这个？不怕挨打？”
艾亮也乐：“挨打算啥，学呗。”
光头点点头：“行，你先看看，待会儿我让助理带你热热身。”
艾亮就站那儿看。他看那俩小伙子打，看着看着，觉出点意思来——不是看热闹那种意思，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他好像能看出来他们下一步要干啥。
红拳套一个摆拳抡过去，蓝拳套侧身躲，顺势一个低扫。艾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这时候要是接一个抱腿摔，蓝拳套就得躺下。
下一秒，蓝拳套真就抱腿摔了。
艾亮一愣。
他又看了一会儿，越看越不对劲——他好像能预判。不是猜，是那种清清楚楚的看见。对方肩膀一动，他就知道要出啥拳；对方重心一移，他就知道要往哪边躲。那些动作在他眼里，跟慢放似的。
光头教练走过来：“咋样，看明白没？”
艾亮挠挠头：“教练，我能不能先试试？”
“试呗。”光头朝笼子里喊了一声，“停！小王，你出来，带这兄弟练练。”
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从笼子里出来，摘了手套，看着艾亮：“哥，你以前真没练过？”
“真没。”
小王有点无奈：“那咱先从基础动作开始吧。我教你直拳，你跟着我做。”
他摆了个姿势，往前打了一拳：“就这样，腰要转，肩要送，发力要脆。你试试。”
艾亮照着他的样子打了一拳。
“啪。”
空气里爆出一声脆响。
小王愣住了。
光头教练愣住了。
旁边那几个训练的也都扭过头来看。
艾亮自己也愣住了——他就随便打了一下，咋这么响？
小王眨巴眨巴眼：“哥……你确定你没练过？”
“真没啊。”
小王不信，又教了他一个摆拳，一个低扫，一个抱腿摔的基本动作。艾亮看一遍就会，一做就标准，一发力就带风。那些动作在他身上，跟长了好多年似的。
光头教练走过来，围着他转了两圈，眼神都不对了：“兄弟，你天生吃这碗饭的。”
艾亮嘿嘿乐：“是吗？那我多练练。”
那天他在拳馆待了四个小时。把基础动作全学了一遍，跟小王打了三回合实战——当然，他收着劲呢，要不然一拳出去小王得进医院。就这样小王也够呛，下来的时候直喘气，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。
“哥，你真是第一天？”
“第一天啊。”
小王摇摇头，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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丛义东那边，走的是另一条路。
他一直喜欢太极拳。
不是公园里老头老太太那种慢悠悠的太极，是那种真正能打的太极。上辈子他看过一个视频，一个太极老师傅，看着瘦瘦小小的，手往徒弟身上一搭，徒弟就飞出去了。那种劲儿，叫“听劲”，叫“化劲”，叫“发劲”。他当时就觉得，这才是真功夫。
这辈子身体突破以后，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个太极师父。
成都这边练太极的不少，但真有功夫的不多。丛义东托人打听了一圈，最后找到一个姓陈的老师傅，七十多了，据说祖上是陈式太极的传人，一辈子没收几个徒弟。
丛义东找上门那天，陈师傅正在院子里打拳。那动作慢悠悠的，跟公园老头没啥区别。丛义东站边上看，看着看着，眉头皱起来了——不对，这老头有东西。
他现在的眼力，能看清苍蝇翅膀的纹路，能看清一公里外的小字。他看着陈师傅打拳，看到的不是慢，是那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