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订婚的事定下来之后，艾亮整个人都飘了。

    天天傻笑，见谁都笑。丛义东看他那样，懒得理他。

    那天两人坐客厅里，商量着啥时候办婚礼。

    艾亮说：“要不就下个月？趁天气好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说：“你急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能不急吗？”艾亮说，“等了上辈子加这辈子，好不容易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没说话，抽着烟。

    艾亮突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东哥，你结婚的时候，你爸妈来了没？”

    丛义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艾亮继续说：“我那会儿结婚，我爸妈从老家来的，我妈哭得稀里哗啦的。现在想想，那会儿穷，也没给他们长啥脸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，突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丛义东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爸妈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，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
    穿越之后，他俩天天想着花钱，玩游戏，泡妞，买车买房。谁想过爸妈？

    上辈子的爸妈。

    现在还在老家的爸妈。

    丛义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    他上辈子最后一次回老家，他妈站在门口送他。头发已经白了，腰也弯了，但还在笑，说“在外头好好的，别惦记家”。

    他上车的时候，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一直站在那儿，看着他走远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想，下次回来多待几天。

    结果下次，就是穿越。

    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艾亮在旁边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东哥，”他说，“我爸妈……还在呢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没说话。

    艾亮继续说：“2009年，我爸才五十出头，我妈四十八。他们……他们还年轻着呢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，声音开始抖。

    “上辈子，我爸走的时候，我没在身边。我妈打电话来，说他没了，让我回去。我回去的时候，人已经埋了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听着，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
    艾亮抬起头，看着他，满脸是泪。

    “东哥，这辈子……我想让他们过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三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两人谁都没睡。

    坐在客厅里，抽了一宿的烟。

    丛义东想起他爸。

    他爸是工人，干了一辈子，退休那年查出来肺癌。治了半年，人没了。

    那会儿他在成都打工，回去的时候，他爸已经瘦得脱了相。握着他的手，说不出话，就看着他。

    后来他爸走了，他守了三天灵。

    那三天他一直在想，这辈子，没让他爸享过一天福。

    艾亮在旁边说：“东哥，我想回老家。”

    丛义东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啥时候走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。”

    四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两人去提车。

    一人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。

    黑色的，一模一样，六百多万一辆。

    销售看见他们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两……两位先生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艾亮说：“刷卡。”

    一人刷了六百多万，两辆车，一千三百万。

    系统返还，艾亮抽中43倍，两亿五千多万。丛义东抽中38倍，两亿两千多万。

    但两人都没心思看。

    开着车，直接去了倩倩和小宁那儿。

    五

    倩倩看见那辆库里南，愣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车？”

    艾亮说：“劳斯莱斯。”

    倩倩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你买这个干嘛？”

    艾亮看着她，说：“带你回老家。”

    倩倩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回老家？回哪个老家？”

    艾亮说：“我老家。见我爸妈。”

    倩倩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要带我见你爸妈？”

    艾亮点点头。

    倩倩眼泪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艾亮……”

    艾亮伸手，给她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高兴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倩倩点点头，但眼泪止不住。

    六

    小宁那边，丛义东也在说。

    “收拾一下，跟我回趟东北。”

    小宁愣了。

    “东北？你老家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宁有点紧张：“见……见你爸妈？”